噗!
刀鋒沒有絲毫阻礙,從背後插進了朱溫的心臟,再從他胸膛冒出!
鮮血不斷沿着匕首噴湧而出,而朱友珪的臉上,依舊是一片掙扎。
淚水從他眼角嘩嘩流出,但他手上的力道卻越發驚人。
直到這時,周圍人才反應過來。
「快,快,拉開他!」朱友貞大驚失色。
李含光立於原地,眉頭微皺,方纔他的五感好似被天機屏蔽了一剎那,這才讓他沒能及時把握住朱友珪的動作。
「若有衆生,不孝父母,或至殺害,當墮無間地獄,千萬億劫求出無期......」
「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,舍利子,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受想行識,亦復如是......」
朱友珪即便滿臉淚水,依舊口中唸唸有詞。
朱溫不可思議地轉頭,看着自己這個兒子。
「你......你爲甚麼?」
他想拔出腰間的天子劍,來殺掉這個不孝子。
但是全身快速流逝的力氣,讓他只能微微把手擡起。
很快,士卒前來拉朱友珪,但這時候的朱友珪,力氣卻大的驚人。
最後還是李含光拂袖,將朱友珪和朱溫分開。
「先生,救救我父皇,求你救救我父皇!」
李含光看了看傷勢,搖搖頭,那一匕首不僅是斬斷了朱溫的生機,更是斬斷了大梁的國祚。
吟!
李含光擡頭。
只見一道無形的大梁國運化作龍形,正於皇宮上方痛苦嘶鳴扭曲,它的七寸之所在,有一道巨大的創口,裏面不斷有國運傾瀉出來。
「朕當順其時,承其命,繼承大寶,成就佛帝,普渡衆生,令衆生無憾!」
朱友珪被抓住,淚流滿面,卻還是仰頭聲嘶力竭。
「朱溫在位日久,荒淫無度,耽於酒色,沉湎靡靡享樂,荒廢朝政,親奸佞而遠賢臣,苛捐重稅壓榨萬民,朝野上下怨聲載道,天下蒼生苦不堪言,德薄難承大統!」
「吾今替天下人刺朱溫,廢宗室承襲之制,不以血脈定天下,特此昭告四海,自願褪去皇子身份,棄儲位、絕皇統,將萬里山河、九五帝位,禪讓於外姓賢能之人!」
「縱觀四海萬方,唯有天后,慈心濟世,佛法通天,慧性昭明,威德兼備,可化殺伐爲慈悲,定亂世爲淨土。」
「今以皇子之身,昭告天地、宗廟、四海九州,主動禪讓帝位,舉國奉予天后,尊其爲佛帝!」
「自此皇權合於佛道,王法融於慈悲,以佛治國,以善安邦,盪滌前朝穢亂昏腐之弊,普渡衆生,永固山河法界,開創佛國盛世!」
「朱友珪,你在胡說八道甚麼,來人,封住他的嘴!」
朱友貞渾身發顫,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這個兄長。
朱溫眼珠子中都要滲出殷紅鮮血,死死盯住朱友珪,脣角顫抖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雖然有修爲在身,但也不過命輪境,而且這些年坐上皇位,早已荒廢,修行不進反退。
此刻心脈被刺,若不是一口氣強撐着,早已喪命。
而此刻聽到朱友珪的話,朱溫急火攻心,再也撐不住,一口鮮血從喉嚨湧上,猛然噴出,噴得朱友珪半身是血。
然後,他的腦袋就徹底垂了下去,生機喪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