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過去只以爲自己恣意不拘,與茅山嚴肅的規矩格格不入,所以才退出師門。
來到世俗後,他更感覺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。
和杜光庭的崛起,讓他更是名聲大噪,在玄門獲得了不菲的聲望和氣運。
只是成敗皆因這些名聲氣運,他開始注意周圍人的眼光,做事情開始在意成敗得失。
卻也正因如此,他的道心蒙塵,修行多年已不知修行爲何物,反而將其當成了一種工具。
修行與修心,從來都是一體的。
今日得吳柯無意一句話的提點,反而讓陳摶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。
只是這一瞬間,那原本困頓他數年的瓶頸,在此刻忽然就鬆動了分毫!
「多謝道友良言,過去我爲名利二字所惑,失卻自我,今日得道友提點,方纔掃卻道心塵埃!」
吳柯有些詫異地望過去,他哪裏知道自己又提點了這人甚麼,不過既然這人說提點了,那就算提點吧。
「不必言謝,要說謝,若能順利將此妖斬除,便算是對我的謝吧。」
陳摶嚴肅抱拳,「請道友放心,我亦有一顆爲民除害之心,此妖害人無數,今日遇到就不可能再放跑它!」
「只是就事論事,提點之恩對道友來說可能只是隨口一說,無足輕重,但不能因此便輕視道友的恩情!」
「好好好,那就再說,再說。」
很快,吳柯便布好了陣法,這陣法陳摶陌生的很,想來是隻有內核弟子纔可以修習的。
隨着陣法完成,在場衆人的氣息瞬間被收斂了不少,只要他們不主動擴散自身氣息,即便是有野獸從旁邊路過,都很難察覺到他們。
只是這個時候,又有幺蛾子發生了,之前嚷嚷着要回去照顧老母的那人,眼看着官兵都不在了,又想要跑路。
而在他準備跑時,幾道身影卻面帶不善地攔在了他身前。
「你們,你們這是做甚麼?難道你們不想要郭大帥的承諾了嗎?」
「郭大帥的承諾我們要,你,也得留下!」
「就是,臨陣脫逃,這要是在軍中,直接可以判你個斬首示衆!」
「豈有此理!豈有此理!」那人氣的渾身發抖,但卻始終說不出甚麼能服衆的話來。
「好了,生死之間有大恐怖,有畏死之心乃人之常情,以他的實力,在這裏也發揮不出甚麼作用,他想走便讓他走吧。」
這時候,一直看戲的吳柯突然開口。
聽到他的話,原本還有所動作的一衆江湖人都遲疑起來。
他們不傻,在場中人比較厲害的應該就是這幾個玄門中人,他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無故得罪這些人。
於是,一個個冷哼幾聲,陰陽怪氣幾句,卻不再攔着那人。
「多謝道長,多謝道長!」那人連忙拱手朝吳柯答謝。
而吳柯側身沒有受這一謝,只是淡淡道。
「無妨,只是你想清楚了,這一走有甚麼後果,皆是你自己承擔。」
那人聞言頓時有些猶豫,但最後還是一咬牙,再次抱拳,不再說話,轉頭就走。
「哼,貪生怕死的小人!」
衆人望着他離去的背影,有些不忿,又有些莫名羨慕,真的事到臨頭,誰不怕死。
只是沒誰能像那人一樣這麼不在乎名聲,大家敢揭榜來除妖,自然是有些不俗實力在身上,在江湖上都有些名氣。
若這一走了之,今後在江湖上的名聲恐怕也就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