羣僧本來暗自強壓怒火,以爲那絡腮大鬍子莽漢會說他們是那極惡之人。
卻不料對方話鋒一轉,居然言指他們根本算不得人,只能算畜牲?!
這下衆僧再也忍不住,紛紛要準備結陣退敵,只是沒有幾位主院首座和延康開口,他們這才按耐下來。
而延康則是眼皮一直在跳,這人毫無意外,正是他此前捨棄成就元神契機換來的預兆。
事實上,即便沒有這危險預兆,他也會捨棄那元神契機。
很早之前天后下生那時,彌勒內院就藉着和現世短暫的聯繫,主動提醒了延康一番。
即便他有能力晉升,也不要晉升,將來天地會大變,元神真人將會受到掣肘,天橋境反而更加便於行動。
同時,在天后失敗後,天后和姜宸兩人的交戰也直接導致天地變化進一步加劇,姜宸更是受到了現世意志的警告。
彌勒內院雖然不在現世,卻是能輕易從一些蛛絲馬跡判斷出具體情況。
而延康在天橋境時和彌勒內院勾連,天地意志並不會干涉,但若是等他晉升元神,再去勾連那足以威脅甚至毀滅現世的彌勒內院,則會被現世判定爲破壞規則的存在。
那時候,他也將不再受到現世規則的保護。
從彌勒內院的反饋,延康推斷出一個驚人的真相,等他突破到元神的那一天,很可能也就是他的死期!
如此種種,也是延康始終沒有他踏出最後一步的體現。
而元神之道不進則退,他因生出懦弱懼怕之心,從一開始無時無刻不能感受到元神道果就在眼前的道途,到如今他竟然得數月才能偶爾感受到一次元神契機!
延康也時常後悔苦惱,認爲自己是不是想多了。
直到今日張仲堅上門,他忽然無比慶幸當初的決定,不過張仲堅忽然上門的意圖,他此刻還是沒有搞清楚。
難道真的是爲了所謂的行俠仗義?
然而還沒等延康想明白,更沒有等到一衆僧人做出決策,張仲堅卻是已經出劍!
劍出如龍,頃刻間一條如深淵般的裂縫自張仲堅腳下地磚蔓延至延康腳下!
衆僧想要後撤,但卻只感覺自己腳步忽然被地面粘連住了一般,居然一時不能擡腳!
還是迦南院首座延世冷哼一聲,一步重踏,直接鎮住了地下那股氣血之力,這才讓衆僧得以脫腳。
但延世面色此刻同樣凝重,這人雖然蠻橫無理,不過實力是真強,只是氣血粘連,就連苦海境修士都難以脫身。
「施主究竟和我淨土宗有何仇何怨?」
突然被這樣一個莫名其妙又強大的人找上門來,任誰也難以釋然。
「兩百年前,你們淨土寺有個叫承覺的和尚惹到了我,今日來找他報仇!」張仲堅隨口胡謅。
延康和延世想了半晌,纔想起承覺是何許人也,乃是他們這一輩往上還要數三代的祖師,只是這承覺祖師修行天賦不佳,直到臨終也才修行到命輪境,到現在已經死了整整一百五十年了!
如今其人的舍利子還放在三座浮屠中的一座內。
而若是面前這人和承覺祖師真的有怨,那至少也是活了兩百年的老怪物了,難怪延康感覺此人身上有着一股不太明顯的暮氣。
這一刻,延康心底忽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酸楚。
你和祖師有怨你去找他啊,時隔兩百年找上我們算怎麼回事?
「施主確是錯了,冤有頭債有主,施主和承覺祖師有恩怨,自然當和承覺祖師去化解,然而承覺祖師已經圓寂一百五十載,再多恩怨也已然煙消雲散。」
「沒有錯,找的就是你們!」
張仲堅的劍霸道凌厲,真炁和氣血雜糅,不熟悉的人第一次交手,總會喫個大虧。
然而延康確實是當世天橋境修行者中有數的高手,只是在最初手忙腳亂了片刻,很快就應對自如起來。
甚至此刻是張仲堅攻,延康守,但張仲堅每次出招都有種被反制的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