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省色顫顫巍巍來到淨土寺後山地牢時,這裏還有着密密麻麻的陣法阻攔。
不過他此刻手上有印信,自然很輕易就打開了一層又一層陣法。
平日裏也會有人來地牢給延壽送飯,這種事當然不用延康他們親自跑。
不過這印信只能暫時解開一層層陣法,並不能真的讓裏面的人出來。
不過從外面突破陣法,總比從裏面容易,省色輕易就毀掉一些主要陣眼,往地牢深處走去。
這裏沒有想像中的陰暗潮溼,敦厚的石壁上點着柔和散發出柔和橘光的蠟燭,一道身影在地牢最深處,手上還戴着鐐銬。
這陣法也壓制着延壽的真炁,讓他無法掙脫這鐐銬。
不過在今日,他忽然發現,自己體內原本死寂多年的真炁,居然再一次出現了躁動!
省色看着那道被橘光映照,影子搖曳的身影,強自鎮定道:「弟子,弟子請師叔出山,如今淨土寺有外敵來犯,延康等幾位師叔還有少華師叔祖相繼戰死,少明師叔祖在浮屠塔內不願回應我等......」
「都死了麼?倒也好,也好,只是,還沒有死乾淨.......」
聽到延壽乾枯的聲音,省色一瞬間頭皮發麻,意識到甚麼,手上的油燈摔在地上,他拔腿就跑。
但一道大手已經無聲無息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啪嗒!
清脆的聲響,省色的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着腦袋。
他的屍體倒在地上,看着這屍體,延壽凌亂的臉上,唯有眼神明亮。
「你身上業力太重,下輩子,莫要再害人了。」
.......
延壽一路走出地牢,來到三座浮屠塔那裏。
這三座浮屠塔之前只有少華和少明兩位師叔看守。
還有一位師叔已經搬進去了。
而如今,少華師叔也快搬進去了。
此刻的延壽身上,有着一些血跡,他的手上還有乾涸的殷紅。
「弟子延壽,見過少明師叔。」
一道蒼老且壓抑着怒氣的聲音,自塔內傳出。
「延壽,縱然他們千錯萬錯,你怎麼能......親手殺掉你這麼多晚輩?!」
延壽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。
「師叔,若你當年能及時發現淨土寺問題,及時糾正,也不至於釀成今日大禍。」
裏面的聲音一頓,他如何不知道淨土寺已經從根上爛了,他正是因爲無力改變,這纔來此看守浮屠塔,一看守就是三十年沒有出去過。
「如今毒瘡深入骨髓,唯有下重手,才猶有一線生機。」
「可是,就算.......唉!」
「如今因果爆發,外敵入侵,想要保住淨土寺傳承,唯有此法。」
「我知......我知.......」
「願師叔出來主持大局。」
「老僧還以爲,你是來勸我歸天的。」
延壽不變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,「師叔,我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