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非仙人,當年也只是見你根骨奇佳,生在這末法時代之中,着實可惜。」
徒弟在一旁站直了身軀,瞪大了雙眼,想看仙人又不太敢,只好時不時拿眼角餘光瞥一眼,連周圍的血腥味都顧不得。
雖然此刻天色已暗,普通人在這種環境難以看清東西。
但徒弟此刻卻發現自己能清晰看到這所謂仙人的模樣,甚至連他臉上一些細微的皺紋都看的一清二楚。
很顯然,這也是仙人的手段。
不過這仙人從表象上來看,雖然確實看起來很是仙風道骨,但也和常人差不太多。
「哈哈哈,我本來便是常人,自然和常人無異。」
就在這時,徒弟忽然聽到那仙人笑着開口,說了這麼一句,目光還看向了自己這邊。
他頓時面色漲紅,心裏又驚又怕,一時不知作何想,乾脆就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。
楊大又感覺丟臉又生氣,一腳踹在徒弟腿上,疼得徒弟呲牙咧嘴。
「混帳東西,在仙人面前也該這般醜態百出,往日裏教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?!」
「無妨無妨,也是我先失禮。」那仙人笑着擺了擺手。
楊大這才小心翼翼地拱手:「仙人,你過去六十年,便是一直在這山裏嗎?我進來過十數次,卻始終未曾找到你的蹤跡。」
「哈哈哈,難得你有心,我於此山枯坐一個甲子,除非你搬開整座軍峯山,不然又如何能尋得我?」
「那,仙人,你今時又爲何出現?」
「門派傳承不能斷啊,雖說沒有我,也未必能斷,但卻也始終是我一塊心病。」
「門派傳承?」楊大一愣,他還以爲仙人就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,偶爾下凡遊歷一番,沒事就回天上呢,居然還有門派?
「是啊,所謂仙人,不過也只是強大一些的修行者罷了,若是百年前,我還能稱得上是一個仙人,那麼現在,和你們也沒有甚麼區別了。」
沒有,甚麼區別嗎?
徒弟愣愣地看了看四周散落的焦黑屍體,還有被雷劈得只剩一截樹幹的遍地狼藉。
這就是.......你的和我沒區別?
不過說到傳承一事,楊大的眼神亮了又亮,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只貼了一張皮的枯瘦模樣,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一絲黯然。
但很快,他又振作起來,把畏畏縮縮的徒弟拉到身前。
「仙人,我這個弟子你看怎麼樣,雖然他平日裏膽子小,但也是個老實人,而且學東西也快,還有幾分機靈勁!」
老者看了看徒弟,看得他又是忐忑又是興奮。
只是這一看,老者像是發現甚麼不對勁一樣,輕咦一聲。
「咦?你這弟子,確實有幾分不凡,只是........」
楊大聽到後又驚又喜,有種彌補了自己童年的那種感覺,不過聽到老者後面那句,還是連忙追問。
「只是甚麼,仙人?」
「只是,他身上好像有幾分隱祕。」
兩人聽得雲裏霧裏,老者乾脆也不兜圈子,直接問道:
「你叫甚麼名字?」
「弟子.......晚輩張明道。」
「張明道........那你可知曉自己出身來歷?」
這話直接把那弟子和楊大給問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