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着張懷珉這話出口,兩人都沉默下來。
是啊,被時代遺棄了,誰能想到,有朝一日,元神真人也會被時代逼得走下神壇呢?
「張真人是,掉出元神境了嗎?」
雖然已經預感到,但祖舒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一句。
張懷珉眼神一眯:「要是在過去,我可能以爲你這是在挑釁我。」
祖舒苦笑一聲,他現在哪裏還有那般心氣。
「是啊,元神境也無法永恆,又如何能抵禦末法侵蝕,不才,兩年前剛剛自元神跌落下來。」
張懷珉的語氣,便像是在敘述着一件喜事一般,嘴角還噙着笑意,但唯有曾經差點同樣元神,此後更是一路跌落到命輪境的祖舒,才明白這笑意背後的苦澀。
他又看向一旁那棵不起眼的老樹,樹皮一塊塊斑駁地拼接在樹幹上,枝頭的枝葉稀疏的不成樣子。
張懷珉隨手拍了拍,枝頭上的葉子就嘩啦啦往下掉。
「這棵樹,在百年前還是一棵靈樹,如今,就是用來劈柴燒火可能都讓人嫌棄。」
張懷珉隨口道着末法的辛酸,張明道並不清楚那時候究竟是個甚麼樣的光景,但只是光聽師父和這仙人說話,就感覺是一陣悽楚。
嗯,師父都要喊前輩的人,那肯定也是師父。
「你當初不隨着清微派一起離開,就是爲了在現世把清微派的道統傳承下去。」
「是啊,就算小世界中的清微派千百年後還能存在,但那時,在世人眼中,也早已不屬於現世的一份子了,沒有了歷史,沒有了因果聯繫,便是存在又有何意義?」
「你們龍虎山,茅山這些大派,不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才選擇不離開的麼。」
張懷珉笑着搖搖頭:「不一樣,茅山龍虎山祖庭在此,我們爭的是一個道門正統,昔日茅山強我弱,那茅山便是玄門都領袖,若他日我龍虎山強茅山弱,那這玄門都領袖,我龍虎山也可坐坐,只是除了我茅山龍虎山和樓觀道等寥寥,其他道門卻是無此底蘊有資格坐上這位置。」
祖舒點點頭,這也是實話,茅山龍虎山佔據洞天福地,向來也是道門最早的正統,不似他們這些後起的清微派,神霄派等,可以擅自脫離祖庭。
「若是我龍虎山今日選擇和你清微派一般開闢小世界,離開現世,那龍虎山便也不再有道門正統之大義。」
祖舒明白了,還是想和茅山爭個高低,畢竟要是退出天外,歷史斷層,等你再回來,天下人有幾個認你?恐怕就連龍虎山祖庭也得被其他人佔據。
所以,當初去往天外的基本都是一些新興門派,反而是一些實力更加強大的老門派,選擇了留守。
「只是這麼多年,你始終沒有出現露面,清微派也近乎在現世銷聲匿跡,我以爲你放棄了呢。」
祖舒能說甚麼,只能繼續苦笑,因爲他是真的差點放棄了。
「這是,你的弟子?」張懷珉的目光看向祖舒身後的張明道。
「嗯?你這弟子.......不一般啊?」
祖舒此刻纔有些得意,他都能看出來端倪,張懷珉修爲眼界更高,自然也能看出來。
「他是你從哪裏找到的,莫不是有元神大能兵解轉世?怪哉,我從未聽聞尋常元神擁有兵解轉世之能啊。」
元神存在可以倒是可以勉強抗拒源海,轉世投胎,不過那算不得真正的轉世,更類似於奪舍,等到之後,也會擁有本來的記憶和性意以及元神。
而面前這人,明明不管是身軀,還是意識,神魂,很明顯都只是普通人的水平,但偏偏其因果被屏蔽。
或者說不是因果被屏蔽,而是他們在張明道身上,看不到任何過去來歷,如同憑空出現一般。
這也是之前,祖舒會問起張明道來歷的原因,事實也正如祖舒所料,張明道甚至自己都說不出來自己的來歷。
「恐怕真是如此,有元神大能轉世投胎,我聽聞茅山宗李含光早早便消失無蹤,莫非是他?」
一時間,張明道忽然感覺張懷珉看向自己的眼神,讓他莫名有點發毛。
「可能性不大,玄靜真消失時,天地大變尚早,他也不過才百歲,沒有必要轉世投胎。」祖舒否定了這個猜測。
「那也說不準,萬一.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