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聲驚呼同時響起。但距離最近的趙光承反應最快,他幾乎是瞬間撲了過去,靈力狂暴湧出,將宇文琳的靈力巧妙地一引,打偏了那道雷光。
雷光擦着宇文琳的鬢角掠過,直接擊碎了她身後一塊地磚。
趙光承一把攥住宇文琳的手腕,額角青筋暴起,眼裏全是對她的怒其不爭:「宇文琳!你犯甚麼混?!」
宇文琳被他吼得一震:「我……我只是不想連累大家……因爲我,宗門快要沒了,家族也……」
「所以你就去死?!」趙光承的聲音振振,壓過了她的哽咽,
「死是最容易的!閉上眼睛往下一趟,甚麼都不用管了!可然後呢?七煞老魔是甚麼人?
你死了,他只會覺得被戲耍,怒火更盛!他會拿整個赤焰宗,拿你雷靈谷宇文家滿門,來陪葬!
你的死,換不來平安,只會換來更瘋狂的屠殺和無盡的恥笑!」
趙光承死死盯着宇文琳的眼睛,一字一句砸進她心裏:「你以爲,這是擔當?
錯了!這是懦弱!是逃避!是把爛攤子一扔了之!
我赤焰宗還沒到要靠犧牲弟子去搖尾乞憐的地步!
你想負責?那就給我活着!想辦法活下去,變得比誰都強,強到將來有一天,能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,守護你想守護的一切!那才叫負責!聽懂沒有?!」
宇文琳怔怔地看着趙光承通紅的雙眼,看着他眼中的堅定和那股絕不低頭的氣勢,又緩緩看向宗主,看向火雲長老,看向殿內雖焦慮,卻並無一人,真正附和那個要交出她的長老……
她身體控制不住顫抖起來,好像突然茅塞頓開。頓時淚水流得更兇,但她猛地擡手用袖子狠狠一抹,再擡頭時,眼裏雖然還有水光,卻再沒有了死氣。
「趙師兄……我懂了。」她聲音沙啞,卻異常堅定,「是我想錯了。弟子……弟子不想死!弟子想活!想和宗門一起,闖過這道難關!」
炎陽真人深深地看了宇文琳一眼,目光復雜,最終緩緩開口:「既然都不想坐以待斃……
光承,你之前提的那個,最冒險但也可能生路的法子,你具體說說吧。」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聚焦到趙光承身上。
「宗主,諸位長老,還有琳師妹,」他開始陳述,「這幾日各方來襲,弟子思前想後,最直接的法子,其實有一個,那就是,將琳師妹隱雷靈根得以打開的關竅,公之於衆。」
殿內衆人聽聞這個提議,紛紛一愣,這倒是個法子,不過……
「衆所周知,琳師妹之前與凡人無異,而她的隱靈根是通過接觸電池而打開的,若我們對外宣稱此事,那麼所有人的目光,將會從琳師妹身上,轉向別處……」
宇文琳瞬間擡起頭,「不行!」脫口而出。
若是用此方法,她固然會得救,可是,她腦海中想到的不是自己得救的畫面。
而是那些無數煩人的面孔,宇文琳身爲隱靈根太清楚了,隱靈根在打開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,而這個世界上,哪裏凡人最多?
當然是凡界。那裏有着無數的平凡生靈,生息勞作,同樣也有身懷隱靈根而懵懂不知的凡人。
她不是不想讓他們,也有同樣追求長生大道的機會。
可是若是此法公開,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,那些不擇手段的魔頭,會如何對待他們?
若是被正道修士帶回師門,悉心培養倒也好。可若是被邪魔歪道知曉,他們會像搜索天材地寶一樣,將凡間翻個底朝天。
他們會用電池去一個個試探篩選,被找到的人,或許會被擄走,命運難測,而那些沒被選中的,在修士們粗暴的探查手段下,又會遭遇甚麼?
她宇文琳尚有宗門師長拼死迴護,那些凡人呢?他們何其無辜,難道要因爲自己,被捲入這修仙界的無妄旋渦?
趙光承看了看宇文琳的反應,心裏暗中笑了笑。此計確實不可。
趙光承的聲音繼續傳來:「此計確能最快轉移壓力。但同樣有弊端,
這將爲凡間億萬生靈,招致潑天大禍!修士尋蹤探祕,手段豈會溫和?屆時,凡界定然秩序崩壞,人人自危。
或有身懷隱靈根者被髮掘帶走,但這絕非福緣,更可能是家破人亡的慘劇。而更多凡人,則會遭受無妄之災!
我等修士,雖力有未逮,不能時時庇護凡塵,但求道問心,也絕不能主動將災禍,引向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芸芸衆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