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影一個人往後山走。
天色已經暗下來了,暮色從山那邊壓過來,把天雲宗的殿宇樓閣染成一片灰濛濛的剪影。
有弟子點起了燈,遠遠看去,像星星點點的螢火。
路上遇到幾個弟子,衝他行禮。他點點頭,面色如常,腳步都沒頓一下。
這些人還不知道,不知道天雲宗已經變天了,不知道掌門回不來了。
還不知道他們未來,要面對的是甚麼呢。
後山,一處偏僻的小院中。
蘇婉茹靠牆坐着,斷臂處還裹着絹布,已經有些陳舊了。
進來的第一天,看守她的弟子就把她渾身上下搜了個遍。儲物戒,儲物腰帶,甚至連發髻裏的簪子都沒放過。
但她還有一樣東西沒被搜走,傳承寶珠。
那天她趁着屏蔽法寶生效的時候拿到的,一直貼身藏着。
搜身的時候,她把它塞進了斷臂的絹布里,貼着傷口的位置。那些弟子嫌棄她的斷臂,搜到那裏就皺眉避開,沒仔細翻。
寶珠還在,可她現在拿不出來。
這裏,不管她在做甚麼,每天都有弟子時時刻刻地看着她,修爲都比她高,都是金丹後期。
就坐在門口的位置,從早到晚,寸步不離。
蘇婉茹動一下,她看一眼。
蘇婉茹站起來,她跟着站起來。
蘇婉茹往門口走半步,她就攔在面前。
蘇婉茹試過和她說話,不理。試過給她好處,不收。試過硬闖,就被一把推回來。
她只有一隻手,摔在地上半天起不來,也沒有人扶。
最後只能在地上拱半天,才能掙扎着起來,再後來,蘇婉茹也就不再往外闖了。
只是等,等一個機會,能趁別人不注意,拿出傳承寶珠,將其煉化。
可她等了好多天,甚麼機會都沒有。
掌門他們去祕境多久了?十幾天了吧?
那光幕雖然奇怪,但是說不定裏面真有寶貝,等他回來,或許就會把她放了。
那枚寶珠,等出去之後,找個沒人的地方,打開它。
飛雲宗的完整傳承。
到時候,誰還敢看不起她?
此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緊接着,那個一直看着她的女修,好像聽到了甚麼傳音,看了她一眼之後,就離開了?
離開了?
蘇婉茹坐在原地,心跳忽然快了起來。
她慢慢站起來,走到門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院子裏空空的,甚麼都沒有。
玄影和那個女修,不知道去了哪裏。
現在這裏只有一個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