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伊莎像只貓一樣,在倒塌的牆壁,扭曲的鋼筋,和堆積如山的垃圾間靈巧穿行。
她偶爾停下來,側耳傾聽,或者擡手示意她們噤聲。
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的,分不清是甚麼的聲響,每次都能讓萊拉的心跳空一拍。
越靠近屠宰場方向,空氣裏那股鐵鏽和腐爛混合的氣味就越濃。
最終,她們停在一段塌了半邊的矮牆後。
前方,是屠宰場,後面連着一片低矮廢墟。
「倉庫在後面,從這邊繞。」阿伊莎聲音壓得極低,指了指旁邊一條被雜物半掩的臭水溝,
「貼着牆根,走到頭,有個塌出來的洞,通到最邊上那間屋子的地板下。
那東西在靠裏的房間,這邊應該聽不見。」
她頓了頓,補充道,
「但不能有光,不能有大響動。拿了就原路退,千萬別往裏看。」
萊拉和扎赫拉用力點頭,手心全是冷汗。
阿伊莎第一個矮身鑽進了水溝邊緣的陰影裏。
污水早已乾涸,只剩下板結的污泥和燻人的惡臭。
她們屏住呼吸,幾乎是爬行着,沿着冰冷粗糙的牆根移動。
時間在黑暗和極度緊繃的神經中拉長。每一秒都擔心頭頂會有東西垮塌,或者旁邊漆黑的窗口裏,會突然伸出甚麼。
不知過了多久,阿伊莎停下了,輕輕撥開一堆碎磚,露出一個狗洞大小的缺口。裏面漆黑一片,深不見底。
「我先下。」阿伊莎輕聲說完,便像條魚一樣滑了進去。
萊拉咬了咬牙,也跟着鑽下。裏面空間狹窄。扎赫拉也下來了,三人擠在腐朽的地板下方。
阿伊莎摸索着,找到一處地板裂縫稍大的地方,輕輕頂開一塊鬆動的木板。
一絲微弱的光線透下,勉強能看出上面是一個堆滿雜物的房間。
她指了指斜上方一個歪倒的木櫃,用手比劃了一下,示意目標可能在後面。
萊拉點頭,心臟在肋骨後面狂跳。她讓阿伊莎守在出口望風,自己和扎赫拉極其緩慢地頂開木板,爬上房間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不敢發出任何聲音。
扎赫拉按照計劃,挪到門口附近,耳朵貼着破門板,全身緊繃,準備隨時製造響動。
萊拉摸到木櫃後,果然看到幾個散落的紙箱。
她顫抖着手打開其中一個,藉着微弱的光線,看到了堆放的一些用鋁箔包裝的藥片,還有一些小玻璃瓶。
是藥品!
她來不及細看,也不管藥品是不是過期,她知道就算是過期藥品,依然能夠救命。
她將所有能摸到的藥品,快速掃進隨身帶的布袋裏。
就在她裝完最後一板藥,準備打手勢撤離時,
「嗚……」
一聲低低的嗚咽,突然從隔壁房間的方向傳來。
那聲音好像直直鑽進人的腦子裏,讓人渾身發冷。
是那怪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