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續向前,越是靠近,空氣中那股詭異特有的甜腥腐臭就越是濃烈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但奇怪的是,預想中持續的戰鬥嘶鳴和哭喊卻漸漸微弱下去了。
當她們終於來到,慘叫聲最後傳出的地方,那片位於窩棚區邊緣的窪地時,看到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。
現場一片狼藉。四五個簡陋的窩棚被暴力撕開,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家當和幾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屍體。
血液潑灑在泥地和破爛的帆布上,還帶着溫熱的氣息。
但,製造了這場屠殺的詭異,不見了。
萊拉的心猛地一沉。她蹲下身,手指試探性地觸碰一灘尚未凝固的血液,指尖傳來微溫。
人剛死不久。
她又快速檢查了幾處傷口,撕裂傷,啃咬傷,典型的剝皮犬或類似怪物的手法,傷口新鮮,血跡未乾。
「詭異剛走。」阿伊莎的聲音在旁邊響起,她像只警惕的狸貓,快速查看了窪地邊緣,
「有離開的痕跡,看樣子是殺完人就走了。」
扎赫拉站在一具仰面朝天的屍體旁,看着那被掏空的胸腔,臉色蒼白,嘴脣緊抿。
她不是害怕屍體,而是眼前的情景不對勁,太利落了,殺完就走,卻沒有像一般野獸那樣停留啃食。
這不像這些怪物平時的作風。
倒像是突然就離開了。
萊拉回想起剛剛自己三人,一下子解決了三隻詭異,莫非它們之間有甚麼信號能夠傳遞?
察覺到有能夠傷害到他們的人,於是就離開了?
此時的阿伊莎,已經手腳並用地,爬上了旁邊一堆較高的廢墟垃圾山,踮腳朝更遠處的,幾條荒廢小路望去。
幾秒鐘後,她猛地壓低身子,朝下面的萊拉和扎赫拉快速打着手勢,指向窪地東北側,那條通往工廠區的,幾乎被雜草掩埋的小路。
萊拉和扎赫拉立刻悄聲靠過去,爬上垃圾山,順着阿伊莎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條小路上,原本鬆軟的泥地,被壓出了幾道深深的輪胎轍印,很寬,絕不是本地常見的破舊小車,或驢車能留下的。
「車?這種時候,這種地方?」扎赫拉有些難以置信。
棚戶區深處,夜裏,怎麼會有這種明顯不屬於這裏的車輛深入?還剛好是在詭異屠殺之後?
萊拉盯着那些轍印,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片剛剛冷卻幾具屍體,一股寒意爬上來。詭異的準時撤離,不該出現的車輛痕跡,還有之前那些更強的詭異。
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,隱隱好像指向一個很大的陰謀。
「跟過去看看。」萊拉低聲說道。不弄清楚,今晚她們根本不能安心離開,更別提日後還要在這片區域狩獵求生。
阿伊莎點了點頭,指了指旁邊一片廢墟堆,「從上面走,貼着牆根陰影,能看到那條路,又不容易被發覺。」
沒有更好的選擇,三人再次沒入黑暗,像三道影子,
沿着阿伊莎規劃的路線,在倒塌的牆壁,歪斜的樑柱,和堆積如山的廢棄物間,安靜地攀爬移動。
爬了大約十分鐘,她們抵達了一處相對理想的觀察點。
那是一座半塌的二層小樓的殘存樓板,隱蔽在幾堵高矮不一的斷牆之後。
前方視野相對開闊,能俯瞰下方那條蜿蜒通向廢料場的小路。
她們伏低身體,儘量與破碎的水泥地面融爲一體,只微微擡起頭,從斷牆的縫隙間望出去。
月光沒有那麼亮,但是足以勾勒出輪廓。
下方小路的拐角處,出現了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