襲擊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。
蛟老師彈出的那一道細微冰線,精準地點在了塔克和和另一名守衛頸側,瞬間切斷了他們對身體的控制和對外界的能量感知。
兩名特戰隊員在冰線命中的同時撲出,扶住軟倒的守衛身體,順勢將他們拖向哨崗後方一處,堆放廢棄骨料和破損工具的陰影死角。
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值得警覺的聲響,只有戰斧倒地時被特戰隊員腳尖巧妙一墊,也沒出甚麼動靜。
幾乎在同一時刻,在塔克視線最後掃過的廢料堆那邊,另一個目標,一個低級工匠,也遭遇了類似的命運。
正要訓斥奴工動作太慢的工匠,後頸被僞裝成奴工靠近的王猛一記精準手刀擊中,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,手中記錄石板被另一名隊員穩穩接住。旁邊的奴工也被迅速控制。
兩處襲擊點附近的區域,早已被陣盤籠罩,從稍遠處看,啥也看不出來,彷彿甚麼都沒發生。
陰影死角內,一切有序進行着。
陳老的神識掃過昏迷的塔克,快速解析着他們身上的神魂波動,和能量印記。
另一邊,玲瓏閣的一名弟子,已經開始調整週身氣息,模仿那名工匠麻木疲憊的神態,和腐蝕性能量場。
華國這邊蘇玉和張也,扒下塔克和另一名守衛的骨甲,快速換上。
他們拿起那兩柄腐蝕戰斧,感受着武器的重量和平衡,模仿着塔克他們之前握持的姿態。皮下嵌入的擬態法器啓動,開始持續散發與塔克,礫相似的能量波動。
被扒光的真塔克,工匠和奴工,被施加深度昏睡符和氣息隔絕符咒,塞進靈獸袋中,根本不就有人發現。
完成僞裝的四名隊員,互相看了一眼,迅速進入角色。蘇玉和張也回到哨崗位置,挺直身體,手握戰斧,目光警惕地掃視前方,與之前塔克他們的姿態幾乎一模一樣。
另外幾人,重新回到廢料堆旁,拿着記錄石板,對着空氣假裝記錄着甚麼。
整個替換和僞裝過程,從襲擊到就位,用時不到三分鐘,這片區域看起來和幾分鐘前沒有任何不同。
就在這時,一支巡邏隊從主信道方向不緊不慢地拐了過來。這是王庭內部的例行巡邏,頻率固定,路線固定。
巡邏隊也是十分標準的隊伍,一名中級守衛隊長,兩名普通守衛。
路過蘇玉所在的轉運區哨崗的時候,幾人腳步沒停,
「塔克,交班順利?這破地方沒出甚麼麼蛾子吧?」他目光隨意地掃過哨崗和旁邊的廢料區,
一切都和他之前無數次巡邏路過時看到的一樣,昏暗,雜亂,幾個工匠奴工在忙碌。
蘇玉心裏早有準備。他模仿着塔克那種帶着點下屬對上級的拘謹,但又因爲熟悉而稍顯放鬆的語氣,回答,
「報告隊長,交接順利。這邊老樣子,消化池剛纔排廢動靜大了點,震下來幾塊碎骨頭,已經清理了。」
他邊說,邊用腳隨意地踢了踢,哨崗旁邊地上幾塊不起眼的骨片。
隊長聞言,只是瞥了一眼那幾塊骨片,從鼻子裏「嗯」了一聲,表示知道了。
這種小事太常見了。對這種回答早已習慣。
他不再停留,對着自己兩名手下揮了下手,「繼續。」
三人巡邏隊便邁着不變的步伐,從哨崗前走過,朝着下一個巡邏點去了,完全沒有起任何疑心。
對他們來說,這又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巡邏交接,塔克在認真站崗,其他人在慢吞吞地幹活,一切如常。
哨崗處,僞裝成守衛的蘇玉和張也,以及在不遠處廢料堆旁忙碌的工匠張峯和奴工王猛,繼續着他們枯燥卻必須全神貫注的表演。
站崗的挺直腰背,目光警惕掃視,清點廢料的則對着記錄石板寫寫畫畫,偶爾呵斥奴工動作太慢。
一切看起來都與這轉運區,日復一日的沉悶景象毫無二致。
但在這副麻木的外殼下,幾個人的大腦都在飛速運轉。
他們一邊機械地重複着工作,一邊在心中反覆消化,梳理着從襲擊目標那裏攫取來的,零碎而充滿負面情緒的記憶碎片。
這些信息被快速分類,歸檔,與這最近親眼所見的景象相互印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