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的本源之力像是一隻無形的手,替她撥開了那些致命的能量亂流,爲她開闢出一條狹窄但安全的信道。
但即便如此,前進依然不容易。
那股晦暗能量風暴彷彿有某種本能,察覺到有異物正在靠近它的中心,變得更加狂暴起來。
能量亂流如同無數條鞭子,從四面八方抽打着她的護盾,發出密集的噼啪聲。
護盾表面的光芒在每一次衝擊中都會微微閃爍,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時泛起的漣漪,但始終沒有破裂。
黎音咬緊牙關,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。每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,因爲風暴的推力在不斷增大,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把她往外推。
她不得不弓着身子,壓低重心,像是一個在狂風中艱難行走的行人,每邁出一步,都要先用腳尖探一探地面是否穩固,然後才能把全身的重量移過去。
手中的太初真火火種傳來溫熱的觸感,像是一顆微小的心臟在跳動,帶着一種古老而沉穩的節奏。
那節奏與她的心跳逐漸同步,讓她在狂暴的風暴中找到了一絲內心的平靜。
外圍,張峯站在一塊半塌的石牆後面,手裏緊緊握着槍,指節都攥得發白了。
他看着黎音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晦暗的風暴中,心裏像是被甚麼東西揪住了一樣,悶得發慌。
他想做點甚麼,但他知道自己甚麼都做不了。
那種無力感讓他難受得要命,但他只能忍着,因爲他知道,如果他衝進去,不僅幫不上忙,反而會給黎音添亂。
他轉頭對身旁的蘇玉說,「盯緊指揮的信號,一旦有異常,立刻告訴我。」
蘇玉點了點頭,目光一直鎖定着風暴中心的方向。
她的手裏捏着一枚應急信號彈,那是黎音出發前留給她的,約定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,就發射信號彈,她會想辦法撤出來。
蘇玉把那枚信號彈攥得很緊,手心裏全是汗。
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,不會有事的,指揮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。
流光蹲在蘇玉身邊,耳朵豎得筆直,眼睛緊緊盯着風暴中心。
它通過契約能感覺到黎音的位置,也能感覺到她還安全,但那股狂暴的能量讓它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它的尾巴不安地擺動着,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聲,好幾次想要衝進去,都被蘇玉按住了。
「別去。」蘇玉按住它的腦袋,聲音壓得很低,「你去了她會分心。」
流光不安地動了動耳朵,最終還是蹲坐了下來,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風暴中心。
曦的身影已經變得更加虛幻了,幾乎透明到快要看不見的地步。
她靜靜地站在原地,目光注視着風暴中心,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,但她的沉默本身就說明了一切。
分出那道本源之力對她的消耗顯然不小,但她沒有離開,而是選擇留在這裏,等待着結果。
風暴中心比外圍更加恐怖。
當黎音終於接近中心區域時,她看到了一道粗大的晦暗能量柱,從祭壇廢墟的中央沖天而起,直徑約有數丈,像是一條憤怒的巨龍在天地間咆哮。
能量柱的表面不斷有電弧般的能量流跳躍,炸裂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周圍的空氣在高溫和高能量的作用下變得扭曲,讓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。
黎音站在能量柱的面前,感覺自己像是站在瀑布腳下的一隻螞蟻。
那股力量是如此龐大,如此狂暴,彷彿隨時可以將她吞噬,化爲虛無。她的心跳得很快,手心在出汗,但她沒有後退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太初真火火種。那朵透明的火焰,在她掌心中靜靜地燃燒着,彷彿對外界的一切毫不在意。
「就看你的了。」她輕聲說了一句,然後邁步走向那道能量柱。
在靠近能量柱的瞬間,曦的本源之力護盾與能量柱的表面發生了劇烈的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