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各位代表，我方在本次會議上提交的《全球詭異監測數據共享框架方案》，
旨在創建一個多層次，可操作的數據共享機制。方案的內核原則有三條，
第一，自願參與，各國可根據自身情況選擇共享範圍和層級，
第二，分級共享，將數據分爲基礎數據，分析數據和原始數據三個層級，各國可自行決定開放到哪個層級，
第三，雙向受益，共享數據的國家有權獲取同等質量的共享數據，多共享多受益，少共享少受益……」
她一邊說，一邊觀察着在場各方的反應。
北國代表漢斯面無表情地在聽，沒有像上次一樣皺眉或搖頭。西盟代表艾琳在做筆記，也沒有打斷她。
程冉心裏有些意外，但面上不動聲色，繼續把方案講完。
「……以上是我方的初步方案框架，歡迎各方提出意見和建議。」
她放下文檔夾，端起了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藉着喝水的動作，她快速地掃了一圈會場。
會場安靜了幾秒鐘。沒有人立刻開口。
這種沉默在以往的會議上幾乎不會出現。
通常她的話音剛落，就會有人迫不及待地站出來反對，或者至少提出質疑。
但這一次，會場安靜了大概四五秒鐘。
四五秒鐘在談判桌上是一段很長的時間，長得足以讓程冉在心裏把這二十年的外交生涯快速過了一遍。
然後北國代表漢斯開口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語氣平穩，不帶任何情緒，
「我方認可華國方案的基本框架，願意在此基礎上討論細節。」
程冉端着水杯的手頓了一下。她確認自己沒有聽錯，然後放下杯子，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，但他的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。
她記得很清楚，這個方案的基本框架，在上一次會議上就被北國明確反對過。
當時漢斯的原話是，數據共享涉及國家安全，我方無法接受這樣一個開放性的框架，，語氣冷淡，沒有任何迴旋餘地。
這才過了不到三個月，他們就改主意了？而且不是修改條款，不是提出折中方案，是直接認可了基本框架？
會場的氣氛出現了微妙的變化。
幾個發展中國家的代表交換了一下眼神，
程冉還沒來得急細想，西盟代表艾琳擡起頭，看了漢斯一眼，然後也開口說道，
「我方也認爲可以以此爲基礎繼續推進。」
程冉在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如果說北國的態度轉變還能用，內部政策調整來解釋，那西盟的跟進就完全說不通了。
這兩個國家雖然在數據安全問題上立場相近，但並非鐵板一塊，以往在很多細節上都存在分歧。
這一次他們幾乎是同時表態，而且表態的內容高度一致，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樣。
她按下心中的疑惑，面上不動聲色地回應道：「感謝北國和西盟的積極反饋。我方願意就細節問題進行深入討論。」
會議按進程進入休會。程冉走出會場，助理小李快步跟上來，壓低聲音說：「程代表，這不太對勁。」
程冉沒有回頭，邊走邊說：「去查一下，最近北國和西盟內部發生了甚麼。
議會有沒有相關辯論，軍方有沒有施壓，輿論風向有沒有變化。」
小李應了一聲，快步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