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敢說,在整個恩蘭特王國西部,您找不到一個比我更熟悉這片地區的人。」
「您來找我做您的嚮導,絕對是個明智決定。」
洛頓·貝爾蒙特在行駛的馬車上,對他的僱主這般說道。
精靈小姐上下打量着他。
她看見吟遊詩人披着一身羊毛斗篷,因飽經了風霜而顯得灰撲撲的。那斗篷下是粗布做的束腰上衣,用一條棕色皮帶束緊,下半身褲子是耐髒的深藍色,穿着一雙翻邊皮靴。腰間挎着劍和一個布包,背上揹着里拉琴匣。
「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。」
她看的時候,吟遊詩人已經笑吟吟地再度開口。
「艾德琳……菲爾德。」
精靈猶豫了下,說出姓氏時候,似乎想了很久。說第二遍的時候,才堅定起來:
「艾德琳·菲爾德。」
「菲爾德小姐……」
「叫我艾德琳就好。」
精靈全身籠罩在綠色的斗篷中,伸出斗篷的手臂上配着擁有華麗裝飾的護腕。手中緊緊握着根長長木棍,頂端嵌着個寶石。
吟遊詩人認出那是法師的法杖。
她金色的長髮用幾根木質髮簪盤在腦後,高挑白皙的鼻樑分開了一雙湛藍色的眼眸,耳朵尖上繞着幾根髮絲。
精靈小姐坐得很端正,臉上保持着刻意的嚴肅與緊繃,但好奇打量周圍景物的眼神出賣了她的內心。
「啊,既然這樣——那或許我們不用這般見外。你可以叫我洛頓。」
洛頓向車篷外看了一眼。馬車順着鄉間土路行走,留下淡淡的車轍。兩邊逐漸出現高大的樹木,顯然是進入森林了。但並沒有感受太多顛簸,車伕的駕駛水平頗爲穩當。
「那麼,艾德琳,你來到這裏的目的是……你知道,作爲嚮導,我起碼得對這段行程得有一定的瞭解。」
精靈的聲音不似他那般熱情,帶着幾分冷淡:
「遊歷大陸。」
「啊,那可正好。」
洛頓的眸子愈發明亮。看見艾德琳投來的疑惑的目光,他笑着道:
「我是一名吟遊詩人,在我眼中,沒有甚麼比故事更具有吸引力了。我也在遊歷,傾聽大陸上的故事,寫就一段段詩篇。」
「請允許我陪同,見證你的故事——這還是我第一次與精靈同行。」
「這就是你不要我向導費用的理由?」
艾德琳突然問道。
「一小袋金幣當然很有誘惑,但總有些東西凌駕於金錢之上。」
吟遊詩人側過身子,從琴匣中取出他的里拉琴。看得出來,這把琴被他保養得極好,下午的太陽照在琴身上,倒映出金色的光芒,有點晃眼。
「或許我可以爲你唱一篇。如果你允許……」
精靈微微點頭,沒有拒絕。
於是洛頓彈奏起來。修長的手指在琴絃上飛快跳動。
「這是西方一個王國的開國故事。那裏曾經被獸人所佔據,他們野蠻而殘暴,摧毀遇見的所有村落和部族,奴役各種族的百姓,直到他的到來。」
他嘴上說着,手上不見有半分止歇,好似開場白。
略有些哀傷的曲調響起,洛頓微微低下頭,用低沉的嗓音唱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