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!」 王浩疼得慘叫一聲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,結果腳下不知道被甚麼絆了一下,身體失去平衡,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四腳朝天。
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旁邊的實木椅子腿上,發出咚的一聲悶響,疼得他眼前發黑,半天爬不起來。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,愣愣地看着狼狽不堪的王浩,又下意識地看向主桌的沈煜。
沈煜從頭到尾都沒有擡頭,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往這邊瞟一下。
他正拿着紙巾,耐心地給念念擦嘴角沾到的奶油,動作溫柔,彷彿剛纔甚麼都沒有發生。
王建軍嚇得腿都軟了,他連滾帶爬地跑到兒子身邊,顧不上扶他。
先轉身對着主桌的方向,噗通一聲跪了下來,對着沈煜的背影連連磕頭:
「沈先生!對不起!對不起!是我教子無方!小孩子不懂事,口無遮攔!您大人有大量,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!我給您磕頭了!我給您賠罪!」
他一邊說一邊用力磕頭,額頭很快就磕紅了。
江振邦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他本來就因爲剛纔王浩的話心裏不痛快,現在更是怒火中燒。
他對着旁邊的保安隊長冷冷地揮了揮手:
「把他們兩個請出去。從今以後,江家的任何場合,都不准他們再踏進一步。同時通知京市所有的商會和會所,永不接待他們父子。」
「是!」 保安隊長立刻帶着兩個保安走了過來,架起還在地上齜牙咧嘴的王浩,就往外拖。
王浩這才終於感到了害怕,臉上的桀驁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剩下恐懼。
他張了張嘴想要求饒,卻被保安捂住了嘴,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王建軍也不敢再多說一句,連忙爬起來,一邊對着沈煜的方向鞠躬道歉,一邊灰溜溜地跟着保安走了出去。
宴會廳的大門被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聲音。
全場依舊一片寂靜,沒有人敢說話。
那些剛纔還在心裏盤算着怎麼找機會跟沈煜套近乎,甚至想請沈煜幫忙做些不合規矩、損人利己的事的人,此刻都嚇得後背發涼,冷汗浸溼了襯衫。
他們看着主桌上那個依舊雲淡風輕、專心給孩子剝蝦的男人,心裏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。
連只是在口舌上冒犯了一句,就落得這麼悽慘的下場。
要是真的敢有甚麼不該有的心思,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。
從此,再也沒有人敢對沈煜有絲毫的不敬,也沒有人敢再私下議論他半句。
京市所有人都知道,江家的這位女婿,是真正不能得罪的活神仙。
*
十月底的京市已經浸滿了深秋的寒意。
連綿三天的冷雨剛停,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頭頂。
京郊青峯山腳下,一片被警戒線圍起來的空地上,氣氛比這深秋的天氣還要冰冷刺骨。
三層黃色的警戒線將整座低矮的封土堆牢牢圍住,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察,臉色凝重地盯着周圍。
警戒線內,穿着藍色工作服的文物局工作人員、穿著白大褂的法醫、戴着安全帽的施工人員來來往往,卻沒有人說話。
整個現場安靜得可怕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還有遠處山林裏偶爾傳來的幾聲烏鴉嘶啞的啼叫,像一根根針,紮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這裏是編號爲 M23 的唐代中型墓葬發掘現場。
半個月前,青峯山旅遊開發公司在修建盤山公路時,意外挖到了一塊刻有唐代紋飾的青石板。
市文物局接到報告後,立刻組織考古隊進駐勘探,結果讓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—— 這是一座保存異常完整的唐代中期墓葬,沒有任何被盜掘的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