鑄劍師
聽聞身後傳來婦人的聲音,棠鯉轉過身,看到一農婦模樣的女人頭戴草帽、揹着揹簍站在自己身後,手上還提着一捆乾柴。
“打擾娘子,我姓棠,敢問這裏可是鐵匠家?”
農婦人則是一臉警惕和冷漠,語氣頗有些不善:“這裏沒甚麼鐵匠!小娘子快些歸家吧!”
她說罷也不管棠鯉如何,徑直走到籬笆門邊推開門進去,屋內的人似乎聽到了聲音,從屋裏面慢慢走了出來,是一位與其年齡不相上下的男子,棠鯉看兩人反應,似乎是夫妻……
“我看她就是一小娘子,讓她進來喝口水再走也不遲……”從屋中出來的男人接過女人背後的竹簍,將其放在牆邊,開口勸道。
女人則是依舊警惕,從鍋中舀出開水倒在木盆中,“萬一是從前的冤家呢?你身子纔好沒多久……我不敢賭。”
男人聽聞,看着自己毫無知覺的右手,眼神落寂,微微苦笑。
“秋娘,我聽那小娘子腳步聲忽輕忽重、聲大且散亂,不似練武之人,你多想了。”
紀鍛秋聞言停下手中拔野雞毛的動作,又看着籬笆外早就不見的身影:“人家都走了……”
戚鋒則是嘆了口氣:“如此就算了。”
棠鯉吃了閉門羹後內心很是失落,但又想想,自己如此冒然前來,不打一聲招呼已經很無禮貌,且也未備下見面禮,人家不讓進院子也是理所應當……
於是她就慢慢牽着馬沿着步道下了山,此處雖然在山中,但零星也坐落着幾戶人家,是以棠鯉並沒有很慌張,趕在天黑前下了山。
來到廬山南面腳下的鎮子上時就匆匆找了一處客棧休息,第二日她採買了一些生活所需品,又回憶起昨日那農婦人腰間別着的有些破損的柴刀,又調轉馬頭朝着鎮子上的鐵器鋪走去……
等到棠鯉再次氣喘吁吁地爬上山時,已是晌午正熱。
馬兒也在她身邊焦躁地刨着蹄子,棠鯉牽着尋到一處山泉邊,決定休息休息。
背靠着大樹,棠鯉看着馬兒在泉水邊,不禁感覺眼皮沉重,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……
夢裏她看到了岑燕之中毒倒地不起,口中時不時冒出了黑色的血,背上的傷口也再次裂開,血流不止……直到感覺到肩膀被人推了一下,她才瞬間從夢中驚醒——
昨日那農婦人正蹲在她身邊,一旁還放着兩個木桶。
“睡着前記得將馬拴好,不然得跑……”農婦人說着,又看向棠鯉身側低頭喫着草的馬兒,“還好你的馬認主,那不然早沒影了……”
棠鯉伸着袖子摸了摸頭上的汗,慢慢緩過神來。
紀鍛秋瞧着棠鯉一副懵懵的模樣,擰眉道:“魘着了?跟我來!”說着她拎起盛滿水的木桶,率先走在前面,看着棠鯉起身牽馬後才繼續向前走。
棠鯉跟在她身後,果然看她將自己帶到了昨日的籬笆院中。
戚鋒正在院中餵雞,看見妻子紀鍛秋打水歸來,身後儼然跟着昨日見到的小娘子。
“打擾您了……”棠鯉將馬拴在籬笆旁的樹下,就跟在紀鍛秋的身後進了小院兒,看到男子在院中忙活,連忙打着招呼,對方回以微笑。
棠鯉規規矩矩地坐在院中的木樁子上,紀鍛秋從屋中端出兩碗水,一碗遞給正在忙活的丈夫,一碗則遞給了棠鯉。
“謝謝您。”接過後棠鯉將水喝了個一乾二淨。
“沒事兒了就走吧!”
沒等棠鯉開口,紀鍛秋就出言打斷了她,留棠鯉一人在原地與啄米的小雞們乾瞪眼……
“小娘子莫怪,我家娘子就是性子急,沒有惡意……”戚鋒從旁走過來,看着妻子走到竈臺旁忙碌的身影,微笑着解釋。
“沒事的……我沒有在意……”棠鯉連忙擺擺手,“我姓棠,敢問大哥如何稱呼?”
“鄙人姓戚,我娘子姓紀。棠小娘子多禮了。”
“留在這吃了午食再走吧?”戚鋒問道。
棠鯉想了想,自己還想問問他們是否知道“鑄劍師”的下落,隨後順勢留了下來。
一頓午食,三人喫得默默無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