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巳節
棠鯉帶着阿禾進入書肆,便看到前幾日接待她的掌櫃正巧在,沒顧得上其他,便出聲詢問。
話音剛落,就見他身前背對着自己的男子轉過身來看着自己,眼中也有訝色……
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與陸鈺在這裏再見面,棠鯉一時半會兒也驚訝地說不出來話。
“陸懷瑾?”
“棠小娘子。”
真是意料之外的……
“許久未見……如今你可好?”自她奉命到原州大獄勸降這個人到如今,已經過去許久了……不論怎樣,寒暄一二也是合適的……
“陸某人如今不錯,託棠小娘子的福,現於兵部任職。”
“既如此,恭喜陸大人了!陸大人這是買東西?那我就不多打擾了。”棠鯉欲走,身後的阿禾很有眼力見地將帷帽遞給她,又上前接過掌櫃裝好的鎮紙,跟上棠鯉的步伐。
她們剛踏出書肆,陸鈺的聲音又在身後傳來:“棠小娘子,陸某想請你喝杯茶,可否賞臉?”
棠鯉轉身看着立於書肆前的男人,眼中透着一絲無奈……
長安歸雁樓是座歷史悠遠的茶樓,樓中每層都陳設有名家前人的書畫墨寶以及古玩器物,其中風雅不可小覷,是以歸雁樓也成爲了長安文人墨客或是官員下值後常常小聚、吟詩誦詞的場所之一。
岑燕之在今日朝會後,因同僚相邀多次實在再難以推卻,破天荒地答應到歸雁樓喫茶。
此樓風雅他亦早有耳聞,還未踏入樓中,悅耳的絲竹聲便似春水繞石般傳來,令人不禁沉浸其中。
“哦?看樣子國公對樂理亦有涉獵?”
一同來的同僚見岑燕之腳步慢了下來,不禁笑問。
岑燕之回過頭,淡淡道:“相熟之人亦喜歡樂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愛屋及烏嘛!”
幾人在樓上雅間坐下,此處可從上向下縱覽樓中央的絲竹歌舞以及一樓的廳堂全貌,位置極佳。
棠鯉在接受陸鈺相邀後,令她意外的是,對方似乎僅僅是想喝茶,並未再與她多說些甚麼,兩人只是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。
“未見你帶着琴?如今並非孑然一身了?”
陸鈺的一句問話將棠鯉的思緒拉回,說起來那時在原州大獄,他問過自己爲何總是帶着琴。
“確實如你所說,如今並非孑然一身。”棠鯉憶起身邊種種笑着抿了一口茶。
“苦盡甘來……甚好……”
棠鯉擡眸看了看眼前之人,又看了看天色,放下茶盞:“陸大人,多謝陸大人今日相邀,天色不早了,我要回了。”
“陸某人送你。”
岑燕之與同僚高坐樓臺,推杯換盞見隨意掃過樓下,似乎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,但再看又尋不見。
錯覺?
隨後岑燕之招來親隨執銳,耳語幾句後,執銳轉身隱去……
棠鯉這邊,面對陸鈺的好意實在推之不去,最終坐上自家的馬車後,陸鈺騎馬跟在一側送她到了永寧坊。
“今日多謝陸大人了,再見。”棠鯉撩起車簾,對他說罷,陸鈺在馬上又回一禮,兩人別過。
到了林府門前,卻正巧碰到岑燕之身邊的親隨執銳,他看見棠鯉下馬車後,連忙恭恭敬敬地迎上前來。
“棠娘子,此爲我家大人的心意,請收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