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章,不是普通的單位章——是機要處的章。”
劉姓男人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壓得幾乎貼在王小蓮耳朵上。
“機要處的信件一般人碰不着,能從那個渠道寄出來的,級別低不了。我勸你,這事兒別查了。”
王小蓮愣在原地,半天沒吭聲。
她原本想的是挖出甚麼“成分不好”的黑料,結果挖到了機要處?
這跟她設想的方向完全反了。
“你確定沒搞錯?”
“我吃了二十年的郵政飯,那個章我還能認錯?”男人站起來,把菸屁股在鞋底碾滅,“行了,這事兒到此爲止,你也別到處說是我幫你打聽的。”
王小蓮被推出了門。
站在巷子口,晚風吹過來,她腦子裏亂成一鍋粥。
軍區。機要處。收信人姓徐。
趙主任到底跟徐芷柔是甚麼關係?那封信又是甚麼來頭?
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。
回去的路上經過筒子樓底下的雜貨鋪,門口歪着一把竹椅,椅子腿上綁着根鐵絲固定。
竹椅打了個哈欠:【又有人在我身上坐了一整天,腰都快斷了……咦,那個女的怎麼跟丟了魂似的?】
王小蓮當然聽不見。
她攥着兜裏那張寫滿信息的紙條,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。
徐芷柔出門的時候天剛亮透,六月的日頭起得早,巷子裏已經有人在生爐子燒水了。
宋知知被她送去了李嬸家,臨走前小丫頭照例跟她拉了鉤,又使勁蓋了章。
拐過第二條巷子的時候,一個人影從牆根邊站起來。
是那個年輕人——上回陪老人來送錦旗的那個。
今天他換了身乾淨的白襯衫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手裏還拎着個紙袋子。整個人站在那兒,客客氣氣的,跟上回那股子防備勁判若兩人。
“徐同志。”
徐芷柔停下腳步。
“這麼早在這兒等我?”
年輕人開門見山:“我爺爺讓我來找你。他前天去醫院查了,起搏器確實出了問題,醫生說要是再晚一個月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“我爺爺說……他想當面謝你,請你去家裏坐坐。”
說完,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條遞過來。
徐芷柔接過去打開。
一個地址。字跡端正有力,一看就是長期握筆的人寫的。
紙條上的字跳了兩下:【軍區家屬院,東院三號樓,二層。這個地址我記得清清楚楚,寫我的那支鋼筆可有年頭了,筆尖都磨平了。】
軍區家屬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