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那頓飯,宋止戈做的。
西紅柿炒蛋,蒸米飯,一碗紫菜蛋花湯。
徐芷柔拿筷子撥了撥盤子裏的蛋——這回鹽沒放多,火候也到了,蛋皮金黃,西紅柿炒出了汁水。
“進步了。”
宋止戈沒搭腔,往知知碗裏扒了兩筷子飯。
知知嚼着蛋說:“爸爸昨天練了兩回!第一回糊了,刷鍋刷了好久。”
鐵鍋在竈臺上悶悶地響了一下:【何止刷了好久,他拿鋼絲球搓了我十五分鐘,把我那層養了三年的油膜都搓掉了。爲了不讓閨女告狀,第二回硬是守在竈前一步沒挪。我容易嗎。】
喫到一半,知知舉着勺子問:“媽媽,一等獎有甚麼?發錢嗎?”
“發獎狀。”
“獎狀能買糖嗎?”
“不能。”
知知的臉垮了半秒,繼續扒飯。
宋止戈放下筷子:“獎金有沒有?”
“趙主任說廠裏給五十塊獎金,省輕工局那邊另有表彰,具體還沒通知。”
五十塊,不少了。廠裏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出頭。
知知的耳朵豎起來:“五十塊!能買好多糖!”
“你就記着糖。”
知知用力點頭,誠實得讓人沒法反駁。
——
下午一點半,徐芷柔到廠裏。
她前腳進車間大門,後腳消息就傳開了。
小周第一個衝過來:“芷柔姐!一等獎?!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假的?一等獎?!省級的?!”
“假的我騙你幹嘛。”
小周拉住她胳膊不撒手,扭頭衝車間裏喊了嗓子。三五個人圍過來,七嘴八舌地問。徐芷柔擋了兩輪,把人打發回工位。
吳嫂從後面繞過來,給她使了個眼色。
“趙主任找你。”
——
趙主任辦公室,桌上多了盤花生米和一壺散裝白酒。
“坐,喝一杯。”
“上班呢,喝甚麼酒。”
趙主任樂了,自己倒了一盅,滋了一口:“我替你喝,過過癮。”
他從抽屜裏翻出張紙:“厂部的意思,下週開個表彰會,張廠長親自講話。你上臺領獎,說兩句。”
“說甚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