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頭看他,眼睛裏全是茫然。
“那個鑲嵌法。”她說,“我會。”
宋止戈沒有說話。他伸手把紙盒合上,放進了她的包裏。
“明天第一輪評審。”他說,“先過了明天再說別的。”
他的語氣很穩。但徐芷柔注意到,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握成了拳。
當天晚上回到招待所,她洗完澡出來,看到宋止戈坐在牀邊打電話。
“……不是巧合。那套銀針是沈家祖傳的工具,不可能隨便送人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老陳,你再幫我查一件事八三年沈家女兒失蹤的具體地點,是不是在我們這個省。”
電話那頭說了甚麼,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說甚麼?”
他沉默了幾秒,然後看向浴室的方向。徐芷柔站在門口,溼着頭髮,正看着他。
他掛了電話。
“老陳說了甚麼?”她問。
宋止戈的嘴張了一下,又閉上了。
“他說”宋止戈的聲音有些乾澀,“沈家女兒失蹤的地點,就在咱們縣。她當時是去縣裏的孤兒院做義工。”
招待所的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,在這個冬天的夜晚,格外刺耳。
徐芷柔一夜沒睡。
宋止戈也沒睡。兩個人並排躺在招待所的硬板牀上,各自盯着天花板。暖氣管裏的水偶爾咕嘟一聲,像是這棟老樓在嘆氣。
“孤兒院。”她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三歲進的孤兒院。八三年。”
宋止戈沒接話。
“我一直以爲是被人丟在門口的。院長也是這麼跟我說的。”她的聲音很平,“但如果沈家的女兒是去孤兒院做義工的時候失蹤的,那時間對不上。她失蹤那年已經二十多歲了。我那年才三歲。”
宋止戈翻了個身,面對她。
“所以你不是她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但你可能和她有關。”
她沒有否認。
天亮的時候,她站在鏡子前整理衣領。宋止戈在她身後系領帶。
“今天第一輪,材料審查和工藝評分。”他說,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甚麼?”
“讓他們看你的手藝。別的都不重要。”
展覽館的評審室在三樓。比展廳小得多,中間一張長桌,上面鋪着白布。五個評委坐在對面,每人面前擺着一份評分表和一隻放大鏡。
徐芷柔是第六個進場的。
她進門的時候,評委席左邊第二個位子上坐着的人抬了一下眼皮。那人五十來歲,戴金絲眼鏡,西裝口袋裏彆着上海絲綢研究所的胸針。
她認出來了,開幕式上坐在她前排的那個領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