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兆林轉頭,目光落徐芷柔身上。
沒看衣服,看手。
徐芷柔迎上目光。沒躲。
“肅靜。”主評委敲麥克風,“宣佈第三輪規則。前三名選手,根據抽取題目,兩小時內對原作品結構重組。材料限組委會提供基礎輔料和自帶備用料。”
主評委拆信封。
“主題‘破繭’。要求不破壞主體結構,改變穿着形態。”
現場譁然。題目抽象,要求極高。
徐芷柔沒動。這只是開始。
主評委繼續:“增加規定。本次改版,不得使用機械設備。純手工。”
周評委皺眉,看陳兆林。陳兆林微笑,轉佛珠。
“沒備用料,純手工,變形態。”宋止戈壓低聲音,“封死你的路。”
徐芷柔拿起剪刀。
“沒路,剪出一條。”
轉身,面對大衣。剪刀張開,順領口省道,一刀剪下。
刺啦。
布料撕裂聲刺耳。
所有人驚呆。她毀自己作品。
陳兆林手停住。身體前傾,死盯徐芷柔。
遊戲,開始了。
第一刀剪下,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展廳裏迴盪。
周評委猛地站起,帶翻了手邊的茶杯。茶水流了一桌。
主評委按住麥克風,想喊停,但規則裏沒有規定不能剪自己的作品。
陳兆林撥動佛珠的手指停在半空。他眯起眼睛,看着臺上的女人。
徐芷柔沒有看任何人。她手裏的剪刀沒有停。
順着領口的省道,她一路剪到腰際。原本挺括的黑色羊絨大衣,瞬間分崩離析,變成幾塊垂拉在人臺上的布片。
“她瘋了。”上海絲綢研究所的領隊在臺下低聲說,“沒有備用料,剪成這樣,根本拼不回來。”
宋止戈站在徐芷柔側後方三步遠的地方。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,目光鎖定在貴賓席的陳兆林身上。
沈子墨坐在評委席最邊緣。他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,手背青筋凸起。
徐芷柔放下剪刀。
她從口袋裏拿出那個裝銀針的紙盒。打開,抽出一根嵌着紅珊瑚珠的銀針。
這是她自己的針。組委會提供的鋼針她沒碰。
穿線,打結。
她左手捏住兩塊剪開的羊絨布料邊緣,右手持針,刺入布料。
第一針,平淡無奇。
周評委坐回椅子上,冷哼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