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局長念出筆記上的內容。
審訊室裏死一般寂靜。
周局長繼續翻頁。
“八三年十月五日。陳兆林發現我知道了真相。他帶人追查我。我把圖紙燒燬,只留下這塊殘片。我將這本記錄他罪行的筆記縫進他常穿的內襯裏。他貪圖沈家針法,絕不會毀掉這件衣服。”
筆記的最後一行,字跡有些潦草,帶着乾涸的暗紅色血跡。
“我不知自己能否活下。若有朝一日,有人解開此衣,便是他伏法之時。沈芷絕筆。”
周局長合上筆記,看向被壓在桌上的陳兆林。
陳兆林的臉貼在冰冷的不鏽鋼桌面上。他的身體劇烈顫抖。
三十年。
他把自己的催命符,貼身穿了三十年。
他以爲沈芷帶走了絕世祕籍,他以爲自己掌控了一切。原來沈芷在死前,用自己的命,給他做了一個長達三十年的局。
她算準了他的貪婪。算準了他不敢毀壞衣服。算準了他會到處尋找懂沈家針法的人。
他今天報警,是親手把警察帶到了自己的罪證面前。
徐芷柔看着桌上的筆記,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她沒有出聲。她站直身體,轉身走到宋止戈身邊。
宋止戈伸出手,把她抱進懷裏。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後腦勺上,力道很重,傳遞着無聲的支撐。
“陳兆林。”周局長收起物證,“你涉嫌故意殺人、縱火。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。”
兩名警察上前,將手銬戴在陳兆林的手腕上。
手銬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。
陳兆林沒有掙扎。他抬起頭,看着徐芷柔。
“你贏了。”陳兆林聲音嘶啞,“沈家的女人,夠狠。”
徐芷柔從宋止戈懷裏抬起頭。
“不是我贏了。”徐芷柔看着他,“是我母親贏了。三十年前,她就已經贏了。”
警察押着陳兆林往外走。律師提着公文包,灰溜溜地跟在後面。
審訊室重新安靜下來。
周局長走到徐芷柔面前,嘆了口氣。
“徐同志,感謝你的配合。你母親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。”周局長說,“後續的調查還需要你們協助,但今天,你們可以先回去了。”
徐芷柔點點頭。她拿起桌上的紙盒,放回口袋。
宋止戈牽起她的手。
兩人走出審訊室,穿過長長的走廊,走出警局大門。
BJ的雪下得更大了。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白雪。
冷風吹在臉上,徐芷柔卻覺得無比輕鬆。壓在心頭三十年的那塊石頭,終於碎了。
“結束了。”宋止戈停下腳步,替她攏了攏大衣領口。
“還沒有。”徐芷柔看着漫天飛雪。
宋止戈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