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消息封鎖得很死。”宋止戈嚥下食物,“但可以肯定,他們已經攻克了大部分技術難關,就差最後一道手工縫合的工序。陳兆林就是替他找這道工序的人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沈子墨推門進來,臉色難看。
他身後跟着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。男人戴着金絲眼鏡,手裏提着一個銀色的密碼箱。
“這位是三井先生的助理,渡邊。”沈子墨語氣很冷。
渡邊上前一步,微微鞠躬。“徐小姐,久仰大名。社長對您在展評上的表現非常讚賞。”他中文說得有些生硬,但吐字清晰。
徐芷柔沒站起來,也沒接話。
渡邊直起身,把銀色密碼箱放在桌上。咔噠一聲,箱子彈開。
裏面沒有錢,也沒有文件。只有一塊巴掌大小的布料。
布料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銀灰色,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網狀結節,像是一團亂麻,卻又有着極其規律的幾何結構。
“社長讓我給您送來東京大展的邀請函。”渡邊拿出一張燙金的信封,壓在布料旁邊,“同時,社長也想和您玩個小遊戲。”
宋止戈靠在椅背上,冷眼看着他。
“這是三井織造最新研發的複合纖維。”渡邊指着那塊布,“用十四臺高精度數控織機,交叉編織而成。裏面有一百二十八個死結。社長說,中國的手工技藝令人敬佩,但時代變了。人力,終究無法戰勝機器。”
渡邊看着徐芷柔,嘴角帶着一絲傲慢。“社長想請徐小姐試試,能不能用您的手,解開這塊工業的結晶。如果解不開,東京的大展,您去了也是自取其辱。”
沈子墨拳頭捏緊了。這是明目張膽的踢館。
一百二十八個機器打的死結,每一根纖維的拉力都經過精確計算。只要錯一步,纖維就會崩斷。
徐芷柔拿過那個燙金信封,拆開,看了一眼。然後把信封扔進垃圾桶。
她伸手拿起那塊銀灰色的布料。
入手極沉。纖維比頭髮絲還細,韌性極強。
“怎麼解?”徐芷柔問。
“隨便您用甚麼工具。”渡邊笑了,“只要不斷線,解開就算贏。”
“好。”徐芷柔從口袋裏拿出那個裝銀針的紙盒。
她沒有挑最細的針。她挑了一根最粗的。
渡邊眼神閃爍。粗針根本進不去那種高密度的纖維縫隙。
徐芷柔將粗針捏在右手。中指上的烏黑頂針抵住針尾。
她閉上眼睛,手指在布料表面摸索。
“這塊布的受力點在中心。”徐芷柔開口,“機器很聰明,把所有的結都藏在經緯線的夾角里。但機器不懂一件事。”
她睜開眼,右手猛地發力。
粗壯的銀針沒有刺向布料的縫隙,而是直接扎向最中心那個最大的結。
“你瘋了!”渡邊驚呼,“會斷的!”
針尖刺入。
徐芷柔中指上的頂針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摩擦聲。
內側的複雜紋路,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。它死死卡住了針尾,讓徐芷柔的力量沒有一絲外泄,全部集中在針尖。
“機器不懂,線是有生命的。”
徐芷柔手腕翻轉。不是挑,不是撥。而是絞。
銀針在布料內部瘋狂旋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