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有人關心 (1/4)

“看看東京哪兒有好喫的。“宋止戈翻了一頁,“你織完布總得喫飯。“

徐芷柔沒接話。

廣播響了。日語先播一遍,中文再來一遍。登機口開始排隊。

她站起來,拎着皮箱。宋止戈把雜誌塞進揹包側袋,跟上。

過廊橋的時候,風從接縫處灌進來。十二月的上海,冷得割臉。

徐芷柔把皮箱抱在胸前。

宋止戈看了她一眼。“怕摔?“

“怕顛。絲線上過漿,震狠了會起毛。“

“那你抱三個小時?“

“抱得動。“

宋止戈沒再說。進了機艙以後,他把頭頂行李架打開看了看,搖頭,把自己的雙肩包塞上去,關上。

“箱子放腿上。“他坐下,拍了拍自己的大腿。

徐芷柔看他。

“放我腿上。“宋止戈把扶手抬起來,“你抱三小時,下飛機手抖,到東京還怎麼織?“

徐芷柔猶豫了一下,把皮箱橫放在他膝蓋上。

箱子不重。三斤多的布加上皮殼,撐死五斤。宋止戈一隻手按住,另一隻手翻安全須知。

飛機滑行的時候,林躍從後排探過頭來。

“當家,我那包工具放行李架上沒事吧?“

“梭子用布裹了沒?“

“裹了三層。“

“那沒事。“

飛機起飛。舷窗外上海的燈火越來越小,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橘黃。

徐芷柔靠在椅背上,閉眼。她沒睡着。腦子裏在過那最後三十排的織法。

現場織,沒有紙稿可以看。五百二十一排之後的收尾,全憑記憶。

最後三十排不是暗花。是明花。

暗花藏在經緯的浮沉裏,看不見。明花則是在暗花的基礎上再浮一層緯線,把花從布里“託“出來。

暗花入門,明花收尾。一件素紗襌衣,正面看素白無瑕,斜光一照,蓮花浮現,再正面看,花又沒了。

這纔是漢代織造術的終極形態。

她母親留下的草樣裏沒有明花的部分。那三十排,是徐芷柔自己推出來的。

推了七天。在腦子裏織了上百遍。

“想甚麼?“宋止戈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想收尾。“

“還沒想好?“

“想好了。在確認。“

宋止戈沒再問。他把皮箱往自己懷裏收了收,讓她能靠得舒服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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