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井沒接這個茬。
沈子墨喝了口茶。
宋止戈把魚肉放進徐芷柔碗裏。“先喫。”
徐芷柔低頭喫魚。
三井等了幾秒,又說:“徐小姐,三井有資金,有渠道,有工廠。你有手藝。你一個人守着,能織多少?十匹?二十匹?市場不會等人。”
“市場不等人,人也別跪着追市場。”
包間裏靜了片刻。
翻譯裝作沒聽懂中文。
三井放下筷子。“你可以開價。”
徐芷柔把筷子擱下。
“我不開。”
“三井出得起。”
“我不賣。”
三井看着她。“爲甚麼?因爲昨天輸贏?”
“輸贏只是結果。”徐芷柔看向那份文件,“你買的不是授權,是改口。明天記者會,你想讓我說,三井的復原方向沒有錯,只是路線不同。再往後,你拿我的工藝補你們的領口,換個展臺,繼續說是三井復原。”
林躍聽得火往上竄。“當家,他這算盤打得都飄海上來了。”
老織機沒在現場,不然大概要拍梁。
三井不看林躍,只看徐芷柔。
“商業世界講現實。徐小姐,你贏了獎,但你的織坊太小。訂單來了,你喫不下。媒體熱度過去,你還要回上海坐在老倉庫裏,一天一天織。你能贏一次,不能每次都靠一雙手。”
這話不難聽。
還很準。
徐芷柔低頭看了看自己包着紗布的右手。
宋止戈沒說話,只把熱茶往她手邊推了推。
徐芷柔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林躍急了。“當家?”
徐芷柔沒看他。
三井往後靠了靠。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會建自己的工坊,招人,教徒弟,分工,定級,慢慢做。”徐芷柔說,“我喫不下所有訂單,那就挑貴的喫。市場熱度過去,還有手藝在。你們急着買,是因爲你們的東西站不住。”
三井的茶杯停在半空。
沈子墨低頭笑了一聲。
不大,夠刺耳。
三井轉向他。“沈先生?”
沈子墨把茶杯放下。“她這話不好聽,但沒錯。”
三井的忍耐到了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