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了三天。
徐芷柔第四天早上起來,把紗布拆了看了一眼。掌心的皮長回來大半,中指的腫退了,還有點發青。
她試着握了一下拳頭。能握,疼。
老織機在角落裏立刻出聲。
【別動。】
“我看。”
【看完了?放下。】
徐芷柔把手放回去,用左手倒了杯水。
林躍推門進來,手裏拎着早飯。油條豆漿,紙袋底都洇了油。
“當家,沈從周說今天港商那邊的人要來。”
“幾點?”
“十點。”
徐芷柔看了眼牆上的鐘。八點一刻。
“讓從周把樣布掛出來,茶備好,椅子擦一遍。”
林躍應了,又猶豫着沒走。
“還有事?”
“宋隊昨晚打電話來,說今天有個學術報告,下午才能過來。”
“跟我說這個幹甚麼?”
林躍把油條往桌上一放,縮着脖子出去了。
老織機哼了一聲。
【你嘴硬,他腿勤。天生一對。】
“再多嘴,今天不給你上油。”
【威脅我?我木頭做的,臉皮比你厚。】
徐芷柔沒搭理它,把豆漿喝了半碗,換了件深色衣服。右手袖口放長一寸,剛好遮住還沒褪乾淨的青色。
十點整,港商來了。
兩個人。一男一女。男的四十出頭,穿灰色西裝,領帶松着,像是趕了早班飛機。女的年輕些,拿着筆記本,跟在後面記東西。
沈從周把人引進來。
男人姓鄭,說話帶着港腔普通話,直來直去。
“徐小姐,我們看了東京的報道。想訂三批貨,第一批十匹,素紗暗花,交期三個月。”
徐芷柔把茶推過去。“三個月,十匹,做不了。”
鄭先生端起茶沒喝。“價格可以談。”
“不是錢的問題。”徐芷柔指了指牆邊那臺織機,“一臺機,一個人,手工織,一匹最少二十天。十匹要半年。”
鄭先生放下茶杯,看了看織機,又看了看她。
“那徐小姐的意思是?”
“第一批三匹。交期四個月。質量我保,數量你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