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傘在門邊立了三天,沒人動。
林躍每次進門都要繞一下,第一天繞,第二天繞,第三天他忍不住了。
“當家,這傘放這礙事,我掛牆上行不行?”
“放着。”
林躍把嘴閉上了。
周小蔓倒是甚麼也沒問,每天來了就坐到備用織機前,踩踏板,練引緯,左腳單踩已經到了五百下不抖的水平。
她偶爾拿眼角看一下門口那把傘,再看看徐芷柔的背影,甚麼都沒說。
週一,宋止戈來了。
手裏照舊拎着飯盒,食堂打的,今天是土豆燒雞配米飯。
他進門的時候看了一眼那把傘。
還在。
他把飯盒擱桌上,沒提傘的事。
“港商那匹紗,織到哪了?”
“再有半個月。”
“陣圖看了嗎?”
“看了前三頁,筆法跟我想的不一樣,線路比蘇蘭那份複雜。”
宋止戈拉了把椅子坐下來,從書包裏拿出一疊稿紙。
“我畫了個結構圖,不知道對不對。你說陣圖裏有些走線跟力學分佈有關,我按你描述的試着推了一遍。”
徐芷柔接過來看。
稿紙上畫的是經緯線的受力分析,每個節點標了數字,箭頭方向跟她昨天在陣圖上看到的第三組走線完全吻合。
她看了半分鐘,抬頭。
“你甚麼時候學的織造結構?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“昨天晚上學的,今天就畫出來了?”
宋止戈把筆記本翻開,指了其中一頁。
“力學模型是通的,經線張力沿縱向分佈,緯線壓實的時候橫向力矩跟絞經角度有關係。我算了一下,第三組走線的角度如果偏超過兩度,整片布面的應力集中點就會移位。”
徐芷柔盯着那頁筆記看了五秒。
“你用物理解織布。”
“織布本來就是物理。”
老織機在角落裏響了一聲。
【這人說的對不對?】
徐芷柔沒理它。
宋止戈把稿紙留下,打開飯盒。
“先喫飯,下午我還有組會。”
兩個人喫飯的時候,林躍從後院跑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