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芳下班回到家時,陳立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。聽見門響,他撐起身子:“你終於回來了。”
“做點喫的,快點,我等會兒要出去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看電影。”陳立傑摸出幾張票,在手裏甩了甩,“買了四張,一會兒找小趙他們,吃了飯就走。”
鬱芳把挎包掛到門後頭,沒吱聲。
陳立傑沒察覺,還在得意:“新上映的,徵糧剿匪,槍戰場面,老好看了。”
“你又要出去。”鬱芳打斷他,聲音不大,卻悶悶的,“你都沒帶我去看過電影。”
陳立傑愣了一下:“電影又不是啥稀罕物兒,等我有空了帶你去。”
鬱芳沒接話。
“怎麼了?”
她低着頭,聲音悶在嗓子裏:“立傑,你是不是嫌我煩了?”
“我甚麼時候嫌你煩了?”陳立傑一臉莫名其妙。
“以前在村裏,你還陪我走走田埂,現在連喫飯都不一起吃了。”鬱芳吸了吸鼻子,“我知道你交了新朋友,不該攔你——可我一天到頭跟你都說不上幾句話。”
說着說着,她聲音就帶上了哭腔。
陳立傑到底憐香惜玉,連忙坐起來,一把將她拽過來,讓她坐到自己腿上,摟着她肩膀:“男人在外頭哪有不應酬的?你別多想,等我轉正就好了。”
鬱芳順勢靠進他肩窩裏,聲音又軟又委屈:“我就是捨不得嘛。”
“你這麼好,我就怕你遇到更好的女人,不回來了。”
陳立傑被她哄得心裏舒坦,拍了拍她的手:“怎麼會你就是最好的女人,行了行了,今晚陪你。”
話一出口又覺得虧了,忙補上一句:“票可不能浪費啊,咱倆一起去看——”
“立傑。”鬱芳仰起臉看他,眼眶紅紅的,睫毛上還掛着淚珠,“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甚麼事?”
她又低下頭,像是很難開口。
“你說啊,急死人了。”陳立傑催促。
“今天……媽給我寄了封信。”
“她在信裏說,”鬱芳聲音越來越小,“想來京城。”
陳立傑眉頭一皺:“來幹嘛?”
鬱芳把臉埋進他肩窩,悶聲道:“我媽想來伺候我坐月子、帶孩子。”
陳立傑眼睛一亮,猛地扳過她肩膀:“你懷孕了?”
“沒有。”鬱芳搖頭,“得提前準備起來嘛。”
陳立傑沒好氣地鬆開手:“那急甚麼。”
鬱芳嘆了口氣:“你妹妹不是快畢業了嗎?學校宿舍不讓住了,她總得回來吧。”
“大姑娘了,總不能睡客廳吧。”
她頓了頓,又道:“其實我也沒想接我媽的。”
“可鬱英把三嬸一家都接來了,過年回去村裏人問起來,你臉上不好看。”
“農村那些閒話,也傳不到京城來,就是過年回去那幾天……”鬱芳說着,眼淚又湧上來,“大不了不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