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被禁言
徐堯搖頭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這個話本不知出了甚麼問題,我醒來時,角色選項裏竟然多了‘徐堯’這個人。這是我第一次選這種得以善終且沒多少戲份的邊緣人物。我本以爲這次會不一樣,可我照樣差點死在燕傅南手上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武晴安臉上:“但我發現,你和書裏寫的那個武晴安全然不同,你改變了話本里的劇情。”
“所以你纔對我感興趣,纔來接近我?”武晴安問得很平靜,並無半分責怪的意思。
徐堯點頭,卻又搖了搖頭:“起初確實是因爲這個。我這種不斷循環的‘人生’裏,終於有了點變量,讓我對以後未知一切又燃起了希望和念想,對你自然多了一份關注。可我說喜歡你的靈魂,是真心的。你和話本里所有的人都不同,你比他們鮮活,比他們都要特別。”
武晴安被他這樣認真地看着,面對這番表白,倒沒甚麼羞澀,只是更加好奇:“那這個世界結束之後呢?你是不是又要去別的地方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但……”徐堯他想了想,語氣裏帶着一絲飄渺的希冀,“你是第一個挽留我、救我的人。我想……等我從這個世界徹底‘消失’之時,應該就是重生之日。”
武晴安聽不太明白,追問:“你所說的重生之日,是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嗎?”
“我自己的世界……怕是回不去了。”徐堯的笑容變得苦澀,擡頭望向遠處,目光彷彿穿過層層時光,“我姓傅,本是大戶人家的子弟,父親在朝中位高權重,我是家中獨子,從小被寵得無法無天。天天喫喝玩樂,紙醉金迷,結交三教九流,行事放肆張揚,得罪了不少人。後來被人算計,連累了整個家族。”
武晴安聽他這般說,便知他與自己並非來自同一個世界。她沒有追問,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段往事顯然刺痛了徐堯,他閉眼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又努力扯出一個笑:“沒事,過去太久了,我早就不在意了。”
武晴安看他那副表情,知道他不過是強撐而已。
徐堯繼續說下去:“傅家被抄沒,所有家眷皆被髮配到苦寒之地,而我,曾風光無限的傅家少爺,一夜之間從天上掉到泥裏。那邊太冷了,父母年紀大了,扛不住……病逝在半路上,後來……我也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武晴安不忍心聽下去,打斷他,“不想說就不說。不管你從哪來,只要你現在還在這個世界,以後我和荀野都會罩着你的。”
“荀侯真是好福氣。”徐堯長嘆一聲,他眨了眨眼,又露出那副風流相,故意打趣道,“你當真不考慮考慮我?大不了,我給你做外室。”
武晴安白了他一眼:“附近可有荀野的暗衛,當心他聽見,真讓你‘下線’。”
徐堯笑了笑,神色又認真起來,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這個願望達不成就算了。但你一定要記住我的名字。我叫傅濟川。”
“傅濟川……”
“對,傅濟川。”徐堯苦笑一聲,說,“‘若濟巨川,用汝作舟楫’,我爹孃希望我做個有出息的人,既有渡己之智,又有渡人之仁,將來成爲棟樑之材,可惜……我半點都沒做到。”
武晴安認真聽着,忽然笑起來:“你這個姓好。像你這種姓傅的,還有姓顧、厲、陸、裴、沈的,在我們那邊的小說裏,都是霸道總裁的標配。”
她想起甚麼,眼睛星亮,語氣輕快了些:“而且我就是在傅氏集團上班的,你不知道傅氏多難進,我也是費了一番工夫,通過了好幾次的考覈纔拿到實習資格。”
“傅氏集團?”徐堯滿臉疑惑。
“嗯。”想起以前的工作,武晴安忍不住吐槽道,“不過我的工作也不是一般牛馬能幹的,天天起早貪黑,被前輩同事欺負就算了,還要應付上司的騷擾。好不容易轉正攢了點錢,還沒來得及孝敬外婆,她就……”
想起外婆,她心裏一痛,話說不下去了。
徐堯雖然聽不太懂她說的那些詞,但見她難過,溫聲安慰道:“你以前的日子既然那麼苦,你外婆要是知道你現在過得順遂,定然會爲你高興的。”
武晴安點點頭,忽然瞪大了眼,後知後覺地叫起來:“我竟然沒有被禁言!”
“禁言?”徐堯正要問,眼神驟變。原本懶散靠在輪椅裏的身體,瞬間繃緊。
他猛地站起來,動作之快,完全不像個重傷初愈的人。他一把拽住武晴安的手腕,將她狠狠扯到自己身後。
武晴安被他拽得一個踉蹌,還沒站穩,便見一道青灰色的身影鬼魅般掠至眼前。
那半張金屬面具,那雙冷冽的眼睛——是燕傅南。
燕傅南怎麼進來的?
他在暗中藏了多久?
剛剛的談話又被他聽去多少?
武晴安腦中閃過無數疑問,卻根本來不及細想。下一瞬,刀尖已然抵上徐堯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