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你別生氣
孟瀅在前世的記憶中也去過西北地區,那時候她作爲一名農學研究生去鹽堿地監測土壤,種植棉花和一些農作物,但她從來沒見過這漫天的黃沙和戈壁,壯觀但又荒涼。
車子一路顛簸終於到了西北軍區的所在駐地,車子經過檢查進了營區,越往裏面開,圍牆越高,崗哨越密,墨綠色的鐵門威嚴的立在路口,院子裏種滿了高大的白楊樹和沙棗樹,風一吹,葉子沙沙作響,帶着一種肅穆和安靜。
再往裏面走就到了軍屬院,一排排紅磚宿舍整齊的排列,幾乎都有獨立的院子。
孟瀅還沒打量完畢,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“到了,下來吧。”孟瀅瞥了他一眼,然後慢悠悠地下了車,陸廷州手裏還拿着行李,他率先拿出鑰匙開了門,也沒管身後的孟瀅。
推開門,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的小院子,有三個房間,一個臥室一個客廳,還有一個廚房,不算很大,但是足夠兩個人生活。
進了客廳,裏面的陳設很簡單,傢俱也不是很多,能看出來細心打理過,但顯然沒多少煙火味,孟瀅猜測陸廷州應該不會做飯,在家裏很少開火。
陸廷州將行李放在了旁邊的凳子上,看了她一眼:“現在這個點食堂沒有飯,晚上我再給你打飯。”
孟瀅進了房間就四處打量,但她坐了那麼久的火車,感覺渾身的皮肉都是痠軟的,只想好好睡一覺,所以也沒計較沒飯喫。
“我想洗個澡。”
陸廷州神情一頓,眼睛眯了眯,“廁所在那邊。”
孟瀅意識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冷淡,瞬間就瞪眼,“你去給我燒熱水。”
她總是一副命令的樣子,陸廷州臉色更沉了,薄脣緊抿,下頜線繃緊,然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。
孟瀅看他站在原地無動於衷,而且面色還很兇的樣子,頓時有些繃不住了,她千里迢迢過來尋夫,因爲坐火車受了多少難過,剛來他就兇巴巴的樣子,讓他背自己也不情願,現在到家了他有沒個笑模樣,幫媳婦兒燒個熱水都不願意。
她知道原主做錯了,不應該提離婚,但是這個男人對待結婚了三年的妻子這個態度,她是忍不了。
索性一屁股坐到凳子上,委屈地癟癟嘴,“你這個沒良心的,我眼巴巴地不遠萬里來找你,你就這個態度對我?讓你給我燒個熱水都不樂意,你還能幹點甚麼?”
她語氣裏全都是抱怨,看着她委屈的臉,陸廷州一瞬間就慌了,在部隊裏面對的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,就算受傷了也不會吭一聲,哪想到女人一言不合就開始掉眼淚。
他根本就沒見過這場面,手都攥成了拳,“那個··你別哭。”
“我去燒水,你等着。”
他說完,也不大男子主義了,立馬跑到廚房去打水燒火,沒五分鐘廚房裏就瀰漫開煙霧。
孟瀅坐在凳子上,這個角度能看見他彎腰往鍋裏添水的樣子,心裏好受了很多。
沒多大一會兒他就領着一桶水走了出來,看見孟瀅還氣鼓鼓的樣子,他喉結滾了滾,乾巴巴地開口:“對不起··剛纔是我失禮了,我不是故意的,你別生氣。”
他一本正經的道歉,孟瀅站起來對着他哼了一聲,然後進了廁所,陸廷州跟在後面將水桶放在地上,還有些手足無措。
等孟瀅洗完澡出來,陸廷州坐在房間的椅子上,在疾筆寫着甚麼,寬闊的脊背對着自己,側臉冷硬,但又多了幾分專注。
她跑過去看他在寫甚麼。
第一眼就看見離婚報告四個大字,孟瀅手上的毛巾啪的一下掉到地上,然後一屁股坐在牀沿嗚嗚的哭起來。
聲音很大,陸廷州想聽不見都難,他趕忙轉身,只見她哭的梨花帶雨,滿臉都是委屈,挺翹的鼻頭紅豔豔的,就連眼尾都一片嫣紅。
陸廷州感到莫名其妙,以爲她還在爲剛纔的事情感到生氣,“你怎麼又哭了?”
孟瀅擡起頭瞪了他一眼,“你說呢?你都不要我了,我還不能哭嗎?”
陸廷州那張臉閃過一絲愕然,還有些疑惑,不明白她在說些甚麼,於是只能皺着眉,面色更冷了。
孟瀅起身走到桌前,拿起那張紙,甩給他:“你要和我離婚?”
“嗯?”陸廷州確實驚訝了,“這不是你要求的嗎?”
孟瀅抹着眼淚,開始耍賴:“我當時··我當時那是生氣而已,衝動寫了封信,沒想到你竟然答應了,你都不哄哄我,我··我好慘啊,在村子裏人家都說我是守活寡的,丈夫三年都不見一個人影,我難過的相死,所以寫信想讓你知道我的處境,可沒想到你一句話都不挽留,我只能千里迢迢尋夫,可現在你竟然還要離婚,你就是拋妻的混蛋!”
她一股腦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男人身上,語氣又委屈又難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