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影身上黑乎乎一片,頭髮也一縷一縷擰在一起,身上的衣服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,像是山裏傳說的野人。
衆人慌張拿起錘子,警惕看着人影。
兩方就這麼面對面站着,對峙了半天一點動靜也沒有。
“阿牛?阿牛是你嗎?”村長看着眼前的人影,認了半天才試探着問了一聲。
人影揉了揉眼睛,像是在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夢似的,突然嚎啕大哭起來:“嗚嗚嗚嗚,爸!爸我終於出來了!爸!”
村長聽見熟悉的聲音,渾身彷彿一道閃電貫穿,激動的不住顫抖:“真是你?阿牛!真的是你!你沒死,你沒死!”
他也顧不得身上的髒污,重重抱住了男人,兩個大男人就這麼抱頭痛哭。
村長看着平安無事的兒子,心裏有千言萬語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只知道哭。
邊上的看見兩人的反應,也不禁偷偷抹起了眼淚,陸雲華也看的眼睛紅了。
父母最怕的事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,現在失而復得,簡直像重活一次似的。
“阿牛?真的是你?!”哭了幾分鐘後,山下跑過來兩道人影,年輕女孩攙扶着中年女人,也是一臉驚詫不敢認。
邊上兩個嬸子小聲道:“自從阿牛出事,村長媳婦身體也垮了,整天躺在牀上哭,這下可好了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,辦喪禮的時候,他娘哭的都站不起來,我看了都心疼。”
“阿牛!”
“哥!”
村長一家人抱在一起,放聲痛哭起來。
這哭聲太過淒厲,哭的山林子都跟着安靜,靜的只能聽見一家人的聲音。
陸雲華看着村長一家三口抱頭痛哭的模樣,也悄悄抹了一把眼淚。
“阿牛,你,你是怎麼活下來的?你進林子已經快半年了!我每天都在後悔,當初就應該攔着你不讓你去撿蘑菇,不然也不會……”村長媳婦摸着兒子的臉,顫抖着聲音道。
阿牛擦了擦眼淚,臉上的灰少了點,五官也能看清楚了,他開口道:“我當時迷路了出不去,就一直在林子裏走,我還看見了村子,看見村裏人,可每次到了跟前又發現是做夢,眼前甚麼都沒有……”
“我白天餓了就喫蘑菇、野雞,有時候喫點野菜,晚上就睡在樹上,蓋樹皮、松針,就這麼熬過來。”阿牛說起自己喫的苦就不停掉眼淚。
他太容易了。
他熬了半年多,原本今天準備放棄的,沒想到聽見了鑼鼓聲。
一開始他也以爲是自己的幻覺,可聲音一直有,還越來越大,幻覺一般只有幾分鐘,鑼鼓聲卻響了很久,他這纔敢向着鑼鼓聲跑。
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就這麼一直跑一直跑,有時候跑到樹上仔細聽聽方向,沒想到真的出來了!
村長這才反應過來,拉着阿牛朝陸雲華走去:“阿牛,快來謝謝你的救命恩人,就是她用敲鑼打鼓的法子救的你!”
阿牛深深鞠了一躬,對着陸雲華感激道:“謝謝。”
陸雲華笑着擺擺手:“我只是想到這個法子,還是命不該絕。不用謝我。”
“今天太晚了,等明兒我一定上門感謝。”村長擦了一把眼淚,開口說着。
這麼一番折騰已經到了後半夜,衆人也漸漸散了,村長一家人擦了擦眼淚,都回家去了。
很快,小山村又恢復了原本的寂靜,周圍只能聽見夜風吹過樹林的聲音……
第二天一早,陸雲華就準備好了做法事要用的東西,來到了劇組。
有了昨天的事,衆人更加確信她就是“大仙兒”,連帶着對她的態度都恭敬起來:“陸大師,喫早飯了嗎?這是劇組的早飯,你喫點。那邊還在佈置。”
“陸大師喝點水。”
“陸大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