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看確實是很好看的,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了。
是那種砸進人眼裏,能把周遭血腥氣都壓下去的好看。
——可千秋雨腦子裏剛蹦出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眼皮就重得像墜了鉛。
很丟人,但沒辦法——世間各式各樣的能力百萬千種,但大多數能力都遵守威力越大消耗越高的規則——時間流速減緩乃至暫停的能力,光聽描述就知道消耗很高很高了。
千秋雨能撐到三眼金猊丟完狠話已經很了不起了。
視線開始發花,白衣女人的輪廓在光暈裏變得模糊。她聽見對方似乎走近了些,清冽的聲音像隔着層水傳過來,帶着點探詢的溫度:「我叫古月,你呢?」
這是她失去意識前,聽到的最後一句話。
再度睜眼時,是熟悉的簡陋木屋,牀榻邊也沒甚麼熟悉的人。
反倒隱約可見門外兩個身影正在對峙。
而當千秋雨起身後,才意識到那哪是甚麼對峙,往好聽了說叫做護衛寧願拼着一條命不要也要忠心護主;往難聽了說,貓兒再怎麼炸毛也對成年人沒甚麼威脅。
畢竟,一個魂聖和一個七十多萬年遠超尋常極限鬥羅的究極兇獸,誰更強些一目瞭然。
真要想進來,霍柔兒是攔不住帝天的。
「有甚麼事嗎?」於是千秋雨推開木門走出去,聲音還有點剛醒的沙啞。
她目光先落在帝天身上,又迅速移到它身旁——三眼金猊聳拉着腦袋,尾巴蔫蔫地垂在地上,連尾端的光焰都只剩點微弱的火星,顯然是剛被訓過一頓。
還不待一臉喜色的霍柔兒說甚麼,帝天冷硬的嗓音已經響起:「道歉!」
這模樣,像極了自家熊孩子惹事後,不得不帶着熊孩子上門道歉的老父親。
「對……不……起……」三眼金猊倒沒再表現出平日裏的叛逆,和她現在的形象一樣,聲音蔫巴巴的。
唯獨看向千秋雨時,眸子裏一閃而逝的兇光證明了她並不是那麼的服氣。
千秋雨沒太大的反應,眼神茫然的看了看三眼金猊,又看了看帝天,最後看了看天空。
星斗森林的兇獸也會這般講禮貌的嗎?
然而帝天的下一句話,便成功的挽回了他在千秋雨心中的形象,「正好,本座找你有點事。」
得,道歉甚麼的,果然就是走個流程做做樣子。
有了心理準備的千秋雨無視了帝天讓霍柔兒離開的暗示,神色一正,「你說。」
帝天似乎沒料到她會這般直接,稍微停頓了一瞬,纔開口道:「本座與其他幾個兇獸商量了一下,覺得就這樣放任你在星斗森林內亂晃還是太危險了一些……」
「所以呢?」千秋雨挑起了眉頭,語氣種帶上了些許自嘲:「封印還是其他的甚麼?」
她心底跟明鏡似的,星斗森林的限制不可能只是一個禁足,與禁止魂環獲取那麼簡單。
更何況她還以二十級的修爲弄死了一頭千年的地龍——這戰績往魂師界一放,足夠驚掉一片下巴;在星斗這羣活了成千上萬年的兇獸眼裏,就只剩「反常」與「警惕」了。
有一說一,相比起按部就班的正常魂師,萬年後她自己的經歷,無論怎麼看都相當離奇。
如果不加點其他的限制,保不齊哪天出門散步時,遇到一頭大限將至的兇獸甚麼的,然後天夢一頓連哄帶騙,她立馬就能再多個兇獸魂環……
畢竟現在這具身體的天賦,比起萬年後那個苦哈哈的先天一級魂力更具有成神的說服力。
帝天沒說話,細細的打量了一下臉上寫滿了嘲諷的千秋雨,深吸了一口氣:「對,封印!」
一句咬牙切齒的話說完,也不管周圍人如何愕然,帝天伸手往旁邊忽然張開的空間裂縫一探,一個木碗就這麼華麗麗的遞到了千秋雨面前。
「以後每天一碗,這是能削減氣運和天賦潛力的劇毒!」
千秋雨低頭看了看,碗裏盛着滿滿一碗紫色液體,嘴上說着這是毒藥,可她十多年的魂師直覺卻在尖叫——這分明是稀世珍寶。
三眼金猊那自木碗出現後,就一直沒移開過的渴望目光,也說明了這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