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人類世界的危險很多,麻煩很多——哪怕沒有三眼金猊化形這一出事兒,僅僅對千秋雨自己而言,麻煩也相當多。
武魂殿孑遺身份暴露的風險、萬年的認知差距……甚至說難聽點,沒了萬年後史萊克內院親傳弟子那一層虎皮,光那張千秋雨自己看了都心跳的臉蛋,對於一個看上去沒有任何背景,任何倚靠的小女生而言,都是天大的麻煩。
當然,這些麻煩千秋雨都或多或少有相應對的處理預案。
身份問題她是雙生武魂,千姓所帶來的問題了不起再換一個姓氏;認知差距則儘量少說話,慢慢去理解適應;容顏帶來的麻煩,先天滿魂力的天賦隨便往哪兒一站,身份地位馬上就來……
唯獨有一樣,她沒甚麼太好的辦法。
魂環。
一冰藍三橙紅的魂環配置要是大大方方的在世人眼前亮出來……那句話怎麼說來着,多走一步是天才,多走兩步是瘋子。
萬年後有着可靠的師長親友,有着史萊克無數封號鬥羅站在她身後,但在沒有確定一個人是否真正值得相信前——哪怕是王冬兒面前,她都不敢把那恐怖的魂環配置真正展露出來。
更別說現在這更恐怖的魂環配置,更加孤立無援的環境了。
她相信人性都是向善的,但如無必要,她也不想去考驗人性。
可她確實真的沒甚麼好辦法來隱藏魂環。
萬年後是靠着靈眸武魂第二魂環給予的仿真魂技來隱藏魂環,但現在的她,可沒有甚麼仿真魂技。
古月倒是提出一個辦法,只要精神力操控達到極致,達到與自然合而爲一的境界,到時候魂環顏色想甚麼顏色就甚麼顏色,但她這不是還沒到極致,還沒到與自然合而爲一嗎?
她現在的精神力操控水準,最多糊弄下魂鬥羅以下的魂師,前提還得是非精神屬性的魂師——如果是個精神屬性或者武魂特殊,估摸着魂聖乃至魂帝都能看出她魂環真正的顏色。
「但當我們合二爲一,就不同了。」
斑駁的陽光落在那隻撫在古霖秋額頭的手上,千秋雨看着指縫間泄出的點點金芒,怔怔出神。
古霖秋的眼睛看了過來,玫瑰金瞳孔裏一冰藍四橙紅的魂環,正在隨着千秋雨自己的心意轉變着顏色,白、黃、紫……乃至那些不應該出現在魂環上的顏色也一一閃過。
氣息也挑不出甚麼疏漏來,十年、百年、千年……到兇獸幾乎壓塌一切的氣勢,只要想得到,似乎就沒有做不到的。
但這不重要了。
千秋雨更在乎另一件事。
她能夠感覺到彼此間那隱祕的聯繫,能夠感覺到那剛一觸碰便如膠似漆黏在一起的精神力,還能夠感覺到在彼此體內肆意亂竄,時而在她經脈中盤旋,時而湧入古霖秋的丹田,猶如一體的魂力……
這種水乳交融的感覺,熟悉得讓她心口發緊。
記憶裏每次遇到困難時,遇到難以解決的麻煩時,當她下意識拉起身邊某個人的手時,都會有這樣的感覺。
「武魂融合技……」千秋雨的聲音輕得像夢囈,眼神不受控制地迷離起來。
這種跨越靈魂的契合是可遇不可求的宿命,是她每次在深夜回想起來都會扯起嘴角的記憶……
然後,她猛地掙脫開了古霖秋那隻緊緊握住自己手腕的手。
「別碰我!」
在古霖秋茫然的眼神中,千秋雨扔下了帶着些許顫音的三個字後,轉身就走。
古霖秋僵在原地,對着自己的手看了又看手,那道剛創建起就被強行切斷的精神鏈接,讓她眉心泛起一陣細微的刺痛,眼神依舊維持着揮之不去茫然,「也沒多緊啊?」
旋即她又反應了過來,惱怒的追了上去,「不是,搞得本姑娘對你做了甚麼不可饒恕的事一樣?!
「你怎麼比本姑娘還像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?!」
……
「有沒有人說你的性子真的很像一個小女生?」
對於身後和腦海裏一前一後響起的疑問,千秋雨只是抿着嘴,低頭趕路。
「敏感、記仇、小氣……」古月卻好像找到了甚麼好玩的點,掰着手指一個個數了起來,「容易心軟、小女生似的鬧彆扭……結合你現在的行爲舉止,你嘴裏那些萬年後的經歷,真的不是把性別調換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