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忘了
把一羣平民魂師聚集在一起,聚衆脅上堵在一國之都的城門前,會有甚麼結局?
這並不是很高深很複雜的問題,結果並不難猜。
但名爲厄洛斯的大公爵,還是散盡家財那麼做了,還是帶着一羣當大頭兵都沒人要的低級魂師來到了天斗城前。
可能是出於對低級魂師們生活困境的憐憫,可能是出於昔日同爲戰友的義憤西城門前的營地起了火。
火很旺,隨着夜風點燃半個天斗城的夜空,或白或灰的營帳化作了灰燼,與夜色融爲一體。
也點燃了厄洛斯身後幾個月以來,代表着秩序與安心的大帳。
秩序的維護者站在燃燒的大帳前,背後是升騰的火焰,面前是無時無刻不在往鼻腔裏鑽的熱浪與灰燼。
他手執長劍,停下來往前走的步子。
他早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局,有了心理準備,可事到臨頭,厄洛斯還是有些茫然。
火光中無數野獸一樣的身影來回晃動,慘叫與喊殺聲循着烈焰的溫度飄了過來。
慘叫愈發微弱,喊殺聲愈發響亮。
很正常的結果,一羣最高也不過魂尊的底層魂師,人數再多,再不怕死,也創造不出奇蹟。
就像他只是一個魂帝,無論胸膛裏的憤怒多麼洶湧,當站在魂鬥羅不如狗,封號隨時走的天斗城前時,他也渺小到讓人難以重視。
大力猩猩如夢魔中害獸一般,愈發的近了。
厄洛斯已經看得見那露出獠牙的獰笑,他下意識擡起了長劍,臉上茫然減去了些許。
他想起自己爲甚麼要帶着人來天斗城前了。
海神信徒的皮囊下,是一顆隨着時間推移,而不斷質疑的心。
他就是想來看看,那直入雲霄的海藍色高塔內,是否如他擅自期待的那般仁善,那般值得追隨,值得奉獻————
至於會死?
誰不會死呢?人活一輩子,如果只看實力強弱而作出選擇,那魂師界就不會有那麼多恩怨情仇了。
劍尖距離猶帶着血腥味的影子不過兩米,厄洛斯眼中再無火光,只剩一片黑暗。
「小夥子,你整出了這麼大一齣戲,事到臨頭竟不出招嗎?」雄厚的聲音問。
聽起來似乎有些疲憊。
厄洛斯垂下了眼簾。
他是該出招的,哪怕敵人是一位魂鬥羅,哪怕結局是如此的明顯。
「抱歉,我忘了怎麼出招。」
他帶着這把劍,是幹甚麼的來着?
泰坦覺得眼前的青年莫名其妙,不可理喻。
一個魂帝帶一把鐵劍就算了,死到臨頭了不釋放武魂,就拿着把劍杵在原地,真的很莫名其妙。
就跟那些在暗地裏算計唐門,算計力之一族的老鼠一般,莫名其妙。
算了,莫名其妙的事兒多了去了,不差這一個。
泰坦亮起了第四魂環,純粹的力量在他拳頭上彙集。
對付一個魂帝,用不着太高級的魂技一還得省省力氣,應對等會兒老山羊回來後的怒火。
在厄洛斯茫然的注視下,覺得結果已定的泰坦開始走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