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時間
書桌右上角的紙張一看就是紙中上品，屬於那種只能在皇室，或者頂級魂師宗門內才能看到的貢品之流。
可上面那些潦草的字跡，算是糟蹋了這一沓好紙。
倒不是說字跡如狗啃，柳二龍從小也算是喫過見過的，看得出來千秋雨的底子很不錯，擱天斗城甚麼都要講究一下的帝都風氣中，雖說算不上多好，但也不至於像是大哥弗蘭德那般讓人覺得上不了檯面。
「哪兒練的，丫頭你底子還不錯啊？」柳二龍也正好藉着這個，挑起了話頭。
「很多人都教過。」千秋雨隨口答了一句。
上輩子親媽霍雲兒拿着樹枝畫沙盤教過、這輩子霍柔兒也教過，穆恩把她當下一任海神閣閣主培養時教過————
甚至伊萊克斯傳授她魔法符文時也教過————別的還好說，魔法符文這玩意兒，初次接觸魔法之人，但凡稍微有點軌跡對不上，在施法過程中輕則炸施法者一身黑，重則直接成爲元素能量的一份子。
「星斗森林內也會有存在教這個嗎？」柳二龍頓覺驚奇。
千秋雨落在紙面上的筆鋒停頓了一下，沒有回答。
柳二龍倒也沒刨根問底，從桌角拿起了一份抄寫好的紙張，狀若無事的感慨，「說實話，我還是喜歡你妹妹多一些，你這丫頭一看就心底藏了太多的事兒。」
柳二龍頓了頓，沒有絲毫見外的將紙張放在千秋雨眼前晃了晃，「你看看你現在的字跡，明明底子還不錯，卻寫得亂七八糟，一看就心緒波動很大的樣子。」
「有甚麼事麻煩柳院長直言不諱，我現在事情還很多。」千秋雨不得已將羽毛筆放到一邊，指了指另一側桌角上近半指高的白紙。
「丫頭，一天心底藏着事，對人對修行都不好，這點我深有體會，現在帶上你那個滿天斗城到處鬥魂掀桌子的妹妹，跟我出去轉一圈。」
「我現在是禁足狀態。」千秋雨想都沒想就拒絕了，「至於霖秋，我管不到她。」
這話倒沒錯，古霖秋有感於幫不上千秋雨甚麼大忙，琢磨了半天琢磨出個法子一通過不停打架來提升戰鬥力和等級。
即滿足了接觸人類社會，又滿足了提升戰鬥經驗。
千秋雨也就隨她去了。
反正天下所有的魂尊，應該沒有能打過黃金龍武魂的。
「這院牆，真攔得住你？」對於禁足的說法，柳二龍嗤之以鼻，二話不說便拉着千秋雨走出了書房，來到了院子裏翻過院牆。
落在了一牆之隔的史萊克學院裏。
「你昨晚做的事吧，我不好評價，畢竟泰坦也當了我很多年的鄰居，但做了就是做了————」柳二龍拉着千秋雨，一邊遊覽着放假期間的史萊克學院，一邊喋喋不休的安慰着她眼裏的小姑娘。
千秋雨全程一言不發。
倒不是被安慰到了，或者柳二龍的話對她造成了甚麼精神震盪。
她只是有其他的事在忙。
她在講故事，跟精神之海中的伊萊克斯講故事。
講述她兩輩子以來的點點滴滴。
雖然伊萊克斯在降臨到她精神之海的一瞬間，大概就已經把她的人生看了個大概，但很多事情，自己親口講出來的感覺，是不一樣的。
伊萊克斯一隻手拄着法杖，一隻手摸着長長的鬍鬚，眼神慈祥的看着千秋雨略顯虛幻的精神體，時不時點點頭，或是出聲詢問一二————
不算是很長的人生通過言語走完一遍，千秋雨的注意力又來到了另一件事上，傻笑着問：「話說回來，我還以爲老師您可能要在很久之後纔到呢————」
伊萊克斯啞然。
瞥了一眼一旁看上去規規矩矩，但又時不時好奇打量着他的古月一眼，才緩緩開口解釋：「傻孩子，你得明白，時間的流速不是固定不變的，它會跟着所處的參考系」而變你以爲爲師待的混沌虛無，和這片大陸是同一個時間標尺」嗎？」
千秋雨瞬間愣住，眼神裏滿是困惑，顯然沒跟上這個思路。
古月見她這副模樣，立刻接過話頭補充，語氣盡量直白：「你和伊萊克斯老先生之前所處的時間，就像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，各自按着不同的節奏往前走。
「打個比方，你在咱們這個世界裏過了一萬年，對伊萊克斯老先生來說，可能只是眨一下眼的瞬間；反過來也一樣，你這裏剛過去一個呼吸，伊萊克斯老先生那邊，說不定已經流轉了成百上千個春秋，走完了無數段歲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