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玄從儲物戒指裏掏出一根蛟龍族特製的沉銀鎖鏈,把豹風、雪月、雪牙和雪羅等人一家子像串糖葫蘆一樣拴成一串。
沉銀鎖鏈是蛟龍族用來捆高端墮獸的刑具,材質特殊,越掙扎越緊,幾個豹族根本掙不開。
「跟邪獸勾結,一家子全進去喫牢飯吧。」祁玄拽了拽鎖鏈,豹風被勒得嗷嗷直叫,雪月精心保養的臉嚇得毫無血色。
她以爲寒州斷絕關係之後,他們家頂多就是沒錢花,沒想到雪羅居然跟邪獸扯上了關係。勾結邪獸是叛國罪,最高死刑。
「戰神大人,我們真的不知情啊,都是雪羅一個人乾的!」雪月尖聲哭喊。她以前在豹族領地裏作威作福,從來沒人敢動她一根手指頭,現在被鎖鏈拴着像牲口一樣拖在祁玄身後,這份屈辱比剛纔被赤珩揍還要難受。
「雪羅是你們兒子吧,他的錢你們花了吧。」祁玄頭也不回,繼續往前走。不知情就能撇清關係嗎,他們的榮華富貴全創建在勾結邪獸的基礎上,這條鎖鏈上的每一個人都脫不了干係。
「走,小紅毛,回家。」
「走。」赤珩把摺疊椅收起來。
「啊啊啊,救命啊!」雪月嚇得花容失色,被鎖鏈拖着踉踉蹌蹌地往前走。圍觀的人羣裏,之前被她欺負過的一個豹族雌性默默地朝她扔了顆石頭,很快更多石頭從人羣中飛出來,砸在她身上。她這些年在豹族領地作威作福,得罪過的人不計其數。
現在她落難了,沒有一個族人同情她,所有人都在拍手稱快。豹風低着頭,不敢看任何一個圍觀族人的眼睛。他這一生都在欺負弱者,欺壓自己的兒子,現在終於輪到他被人踩在腳下了。
「豹風,你看看你生了一堆甚麼玩意兒!生一堆喪門星!還連累我們一起!」雪月的其他獸夫被鎖鏈拴成一串,氣得破口大罵。他們不過是跟着雪月喫香喝辣,怎麼就落到要被押去軍部的地步。勾結邪獸是死罪,他們不想死。
「錢也沒見你們少花一分!」豹風不甘示弱地吼回去。雪羅拿回來的錢全家人都有份,憑甚麼出了事就怪他一個人。他的幾個兄弟、雪月的其他獸夫個個都分了好處,現在倒裝起無辜來了。
祁玄被他們吵得頭疼,低頭看了看自己抓着鎖鏈的爪子。這羣豹子被掛在半空中還有閒心吵架,看來是太舒服了。他爪子一鬆,一家人尖叫劃破長空,從幾百米的高空直直墜落。
風聲灌進他們的耳朵,地面在眼前急速放大,豹風嚇得直接暈了過去,雪月被吹得整張臉都變了形。在他們即將摔成肉泥的時候,赤珩一爪子又把他們撈了起來。
「戰神大人,少族長,我們錯了!我們再也不敢了!」雪月嚇得語無倫次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剛纔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爲自己要死了,那種絕望比被皮帶抽、被拳頭揍還要恐怖得多。
她是豹族的嫡系大小姐,從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裏,別說從幾百米高空自由落體,連走路都有獸夫在旁邊扶着。
這份恐懼讓她徹底崩潰了,她再也不敢罵寒州了,再也不敢作威作福了,只要能活着落地,讓她做甚麼都行。
寒州正在軍部批文檔,光腦忽然彈出一條轉帳通知。他點開一看,金額兩百萬,轉帳人寫着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名字,雪羅。備註欄裏躺着幾個字:還你的錢。他的手指懸在光腦屏幕上方停了好一會兒。
雪羅是他同母同父的兄長,從小跟着族人一起欺負他,搶他的軍餉,佔他的房間,把他當災星罵了這麼多年,絕不可能忽然良心發現。他撥通了幽獵的光腦。
「幽獵,家裏出甚麼事了嗎?」寒州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。
「有一隻邪獸傀儡鑽了進來,差點咬到棠棠。祁玄和赤珩已經去查了。」幽獵的聲音從光腦那頭傳來。他剛查完監控,確認那條灰蟒是從圍牆外面被扔進來的。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寒州掛斷通信,垂下金色的眼睛看着屏幕上那兩百萬的轉帳記錄。他很快把事情串了起來,那條邪獸傀儡是雪羅收了別人的錢搞出來的,祁玄和赤珩查到他頭上,砸了他們的窩,逼他們把錢吐了出來。
寒州關掉光腦屏幕,繼續批閱下一份軍務文檔,但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好一會兒。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在這個家是多餘的,雪月嫌他黑毛不祥,豹風罵他克父克母,雪羅和雪牙把他當免費的僕從使喚。
九歲那年他餓得皮包骨頭,雪羅從他碗裏搶走最後半塊餅,說黑毛崽子不配喫豹族的東西。他那時候沒有還手,也沒有哭,只是默默收拾好自己僅有的幾件衣服,獨自穿過沼澤,花了很久才走到帝都新兵營。
從那天起他就再也沒回過豹族領地,再也沒有叫過任何人兄長。他以爲自己早就把這些事忘了,可當看到轉帳人那欄寫着雪羅的名字時,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還是翻湧了上來。
他擡手摸了摸無名指上那枚野棠送給他的儲物戒指,戒指內側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。
他現在有家了,家裏有野棠,有幽獵,有赤珩,有滄溟,有祁玄,還有景曜。他們替他出頭,替他討債,替他擋在前面。他已經不是那個孤零零穿過沼澤的小黑豹了。
祁玄和赤珩把豹風一家子扔進軍部大牢之後,勾肩搭背地飛回了西郊莊園。一進門赤珩就嚷嚷着要野棠給他做好喫的,說今天揍人揍得手都酸了。祁玄在旁邊添油加醋,說小紅毛今天特別英勇,一個人揍了好幾個,他都沒來得及出手。
野棠看着這兩個渾身沾滿灰燼和蛇血的莽夫,又好氣又好笑,把他們推進浴室洗乾淨,轉身進了廚房。
寒州回來的時候,餐桌上已經擺滿了他愛喫的菜。糖醋里脊炸得金黃酥脆,菠蘿炒飯粒粒分明,番茄牛腩在小砂鍋裏咕嘟咕嘟冒着泡,還有一大盤蜜汁烤雞腿,刷了好幾層蜂蜜,表皮焦脆得剛剛好。
野棠圍着圍裙在廚房裏忙碌,看到他進來,衝他笑了笑:「今天怎麼這麼早?正好,快來嚐嚐這個牛腩爛不爛。」
「嗯。」寒州在餐桌前坐下,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里脊放進嘴裏。酸甜的醬汁在舌尖化開,他的尾巴在椅子後面極輕地勾了一下。
祁玄從浴室裏探出半個腦袋,頭髮還在滴水,看到寒州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喫飯,嘴角微微彎起。
「小豹子,今天揍你哥的時候他哭得可慘了,你那個媽嚇得差點尿褲子,你爹直接暈過去了。我們把他們從幾百米高空扔下去,又撈起來,再扔下去,再撈起來,來來回回好幾次。」
「謝謝。」寒州放下筷子,擡起金色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