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結束後,謝氏撫着額角從花廳走出來,她今日吃了幾盞酒,這會有些頭疼。
下人們立刻將早已備好的醒酒湯端上來,她喝了一口,便有丫鬟過來回話,說世子用過膳後就已經回院子了,興許是喝醉了,走的時候瞧着有些上頭,臉都紅了。
謝氏眉頭一擰,「喝了多少?」
「奴婢不知,聽跟着的小廝說,席上的幾位公子輪流敬酒,少爺推了幾杯沒推掉。」丫鬟描述着:「回去的時候腳步都有些不穩了,還是身邊跟着伺候的丫鬟扶回去的。」
謝氏嗯了一聲,神色卻沒鬆下來。
「去吩咐廚房,煮一碗醒酒湯送到他院裏去。」
丫鬟應了一聲,退出去往廚房方向去了。
宴席散了之後,各院的差事反倒多了起來,幾位主子都要了湯水點心,婆子們腳不沾地地忙活。
蘇晚晚蹲在竈前往裏添柴,火舌舔着鍋底,映得她臉頰通紅。
丫鬟掀起簾子走進來,帶起一股子涼風,「桂嬤嬤,夫人說了,讓煮一碗醒酒湯給世子送過去。」
捕捉到某個字眼,蘇晚晚噌得一下站起來。
丫鬟交代完沒有多留,嬤嬤煮好後放到食盒中就想去送,蘇晚晚卻上前一步,從她手指接過來,「我來吧嬤嬤,您手上還忙着呢,我去替你送。」
桂嬤嬤看了她一眼,倒也沒推辭。
蘇晚晚在膳房裏忙活了幾年,是個手腳麻利,有分寸的小丫頭。
「行,你去吧。」
蘇晚晚提着食盒出了廚房,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。
她心裏頭揣着的那點隱祕的期待,彷彿添了火柴似得,溫溫熱熱地膨脹起來。
經過遊廊時,她下意識地擡手理了理鬢髮,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,見身上沒有太過顯眼的污跡,她略有些緊張地抿了抿脣,攥緊食盒的提樑,走了進去。
院門口站着個小廝。
「站住。」小廝伸手攔住她,上下一打量,「幹甚麼的?」
蘇晚晚停下腳步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着平穩些,「夫人讓我給世子送醒酒湯來。」
小廝皺了一下眉,似乎有些遲疑。
世子吩咐不讓任何人靠近,可是夫人的命令……若是夫人知道了,怪罪下來,他肯定難逃此咎。
蘇晚晚站在原地沒動,也沒再說話,只是將食盒往上提了提,讓對方看清楚上面廚房的印記。
沉默了一瞬,終於小廝側身讓開一條縫隙,聲音壓的很低,「趕緊的,放了東西就出來。」
蘇晚晚點點頭,跨過門襤。
正方的燭火還亮着,隱隱約約能看到裏面的光影晃動。
她提着食盒上了臺階,剛要擡手叩門。
屋裏傳出來一個聲音。
那聲音極輕極細,有些像貓兒叫,蘇晚晚的手僵在半空,神色疑惑,安靜了一瞬。
下一刻,那聲音再次響起,這回拉長了些,尾音微微上揚,帶着幾分哭腔。
蘇晚晚臉色一白,驚訝地盯着面前緊閉的房門,她下意識地退後一步,耳畔再次傳來從屋內飄出來的細細密密的啜泣聲,其中交雜着男人低沉而剋制的悶哼。
蘇晚晚的呼吸也變得凌亂,她僵着身體,不敢動彈,生怕驚動了屋裏的人。
這聲音分明是男人和女人在帳中做的事。
可另一道帶着媚意的女聲……蘇晚晚不由地想起曾在世子房中,生的格外純淨柔美的姑娘,她和世子舉止親密,甚至可以和世子一同用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