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中午十二點(未時)。
江州市的秋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,天空陰沉得彷彿蓋了一口黑鍋。
林夜是被一陣粗暴的砸門聲驚醒的。
「砰砰砰!夜子!開門啊夜子!你還活着沒!」
林夜猛地睜開眼,只覺得腰痠背痛,像是被人用大錘在脊樑骨上敲了一晚上。
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摸,左邊空了,右邊也空了。
「冷月?霜星?」
他揉着雞窩頭坐起身,環顧四周。
二樓臥室裏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曼珠沙華冷香,但兩個絕美女僵卻不見了蹤影。
「砰砰砰!」
樓下的砸門聲更響了。
「林夜!你再不開門我報警了啊!昨晚你電話裏那個要殺我的女鬼是怎麼回事!」
是王胖子。
林夜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胖子是他大學室友,這人體胖心寬,是個家裏拆了八套房的包租公富二代,平時沒少請林夜搓館子。
昨晚被冷月一句話嚇掛電話,今天大中午就敢跑來砸門,這死黨確實夠義氣。
「來了來了!催命啊!」
林夜趕緊套上褲子。
剛穿好鞋,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角落裏那臺老舊的雙開門冰箱,門縫裏隱約透出一股詭異的藍色寒氣。
他心裏一咯噔,走過去一把拉開冰箱門。
「臥槽!」
只見冰箱的冷藏區裏,所有的蔬菜和飲料全被清空扔在了一邊。
穿着黑色洛麗塔洋裝的霜星,正蜷縮成一個小團,舒舒服服地睡在隔板上。
她那頭銀藍色的雙馬尾垂在保鮮盒裏,小臉貼着一塊凍豬肉,睡得正香,甚至還打了個帶着冰渣子的小呼嚕。
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,霜星懷裏還死死抱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冰鎮可樂。
那雙帶有烏青色指甲的小手因爲寒冷而微微蜷縮,腳踝上的銅鈴在冰箱狹小的空間裏偶爾碰撞,發出沉悶而詭異的「叮」聲。
哪怕是在睡夢中,她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極寒白僵氣息,也將周圍的冰箱壁凍出了一圈圈妖異的冰花。
林夜能感覺到,冰箱的壓縮機正在超負荷運轉,發出痛苦的呻吟,彷彿在抗議這位大佬的強行入住。
這種現代家電與上古邪物的奇妙同框。
讓林夜一時間竟分不清,到底是他在養殭屍,還是在養一隻昂貴的「雪糕精」。
「你特麼把冰箱當冰棺了啊?!」林夜崩潰了。
「唔……官人……」
霜星被吵醒,異色瞳迷茫地睜開。
她看到林夜,本能地伸出兩隻冰涼的小手,想要索抱。
「打住!別出聲,外面來生人了,你乖乖在裏面待着吸收製冷劑,別出來嚇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