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,寅時。
江州市的秋雨在後半夜悄無聲息地停了。
街道上積着水窪,倒映着昏黃的路燈。
一輛綠色的出租車在太平老街的巷子口猛地剎住。
司機師傅縮着脖子,凍得牙齒直打架。
他通過後視鏡,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坐在後排的那三名乘客。
這一男兩女實在邪門透頂。
那男的倒還正常,長得有幾分小帥,只是臉色略顯蒼白。
可他身邊那兩個女伴,簡直冷得像兩塊行走的乾冰。
兩人上車後一言不發,車廂裏的溫度在三分鐘內從二十度驟降到了零下。
司機連暖風都開到了最大檔,依然感覺骨頭縫裏往外冒涼氣。
「師……師傅,太平街到了,一共四十五塊。」司機聲音發着顫。
林夜從兜裏掏出一張五十的紙幣遞過去,順口說道:「不用找了。」
隨後,他推開車門,帶着冷月和霜星走下出租車。
身後的車子彷彿逃命一般,引擎轟鳴,一溜煙消失在街角。
冷月攏了攏身上的黑色風衣。
經過精神病院地下靈泉的滋養,她原本蒼白的肌膚上多了一層瑩潤的珍珠光澤。
那雙深紅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收斂了所有的鋒芒,看起來與常人無異。
霜星跟在旁邊,手裏依然死死攥着那把切碎了縫合屍魅的小骨刀。
吞噬了百年陰虺的內丹後,這小丫頭的個頭竟然拔高了大概兩三公分。
原本一米四五的嬌小身軀,此刻已經隱隱有了一點少女的修長感。
「走吧,回家。」
林夜掏出鑰匙,拉開林氏白事鋪生鏽的捲簾門。
伴隨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那股熟悉的、混合著廉價檀香與紙紮人防腐劑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林夜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經歷了外面那些刀光劍影、生死搏殺,這間陰暗逼仄的破鋪子,反倒成了他在這亂世中最安心的避風港。
關上店門,拉下電閘。
屋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閃爍了兩下,勉強照亮了鋪子裏的陳設。
三人徑直上了二樓臥室。
林夜一屁股癱倒在那張三米乘三米二的超級大牀上,整個人彷彿一灘爛泥。
今晚這一趟,先是手撕陰山派邪修,接着用金光咒硬剛血屍王,最後又在岸上給兩女護法,他體內的純陽之氣幾乎見底,精神更是疲憊到了極點。
冷月走到牀邊,彎腰替林夜脫下那雙沾滿泥水的運動鞋。
這位高高在上的千年紅犼,做起這等伺候人的活計,毫無半分不悅。
她伸出玉手,指尖輕輕按壓在林夜的小腿肚上,一絲溫和的冰涼氣息順着穴位渡入,替他緩解着肌肉的痠痛。
霜星則乾脆利落地踢掉腳上的小皮鞋,整個人呈大字體撲到牀鋪最裏側,抱着柔軟的羽絨枕頭直打滾,嘴裏發出滿足的嘟囔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