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通過白事鋪半拉開的捲簾門,斜斜地投射在滿是劃痕的玻璃櫃臺上。
空氣中漂浮着細小的灰塵顆粒。
那張邊緣鑲嵌着暗金色紋路、通體純黑的銀行卡,靜靜地躺在陽光與陰影的交界處,散發着資本獨有的厚重壓迫感。
「吧嗒。」
王胖子手裏那喫到一半的蟹黃小籠包掉在了地上,金黃色的蟹油濺了他一褲腿。
他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盯着櫃檯上的那張黑卡。
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幾番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一千萬!
這筆錢若是換成百元大鈔,足以在這間逼仄的白事鋪裏堆成一座小山。
對於普通人而言,這是幾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。
林夜站在櫃檯後,臉色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。
他沒有去碰那張卡,目光越過黑卡,落在面前這位滿頭銀髮、身穿灰色中山裝的老者身上。
老者雙手拄着那根雕工繁複的金絲楠木手杖,腰桿挺得筆直。
歲月在他的臉上刻滿了溝壑,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裏,卻透着上位者獨有的銳利與城府。
而在老者身側,那名身材魁梧的西裝保鏢,正用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目光盯着林夜。
此人站姿看似鬆垮,雙腳卻穩穩紮着內家拳的底盤,指關節處佈滿厚重的老繭。
「老先生出手闊綽,一擲千金。」
林夜隨手拿起櫃檯上的青瓷茶壺,倒了兩杯廉價的茉莉花茶,將其中一杯推向前方。
「這杯茶,我請。至於這錢,在沒有摸清底細之前,林某人不敢接。」
西裝保鏢聞言,臉色驟然一沉。
他猛地向前邁出半步,一股凌厲的拳風裹挾着煞氣直撲林夜面門:
「老太爺親自登門,是給你這小輩天大的臉面。讓你拿錢辦事,你敢推三阻四?」
保鏢的氣勢分外駭人,尋常人面對這等內家拳宗師的威壓,多半會當場雙腿發軟。
但林夜連眼皮都沒擡一下。
他就靜靜地站在原地,體內充盈的純陽之氣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。
純陽道體在感受到外界的敵意後,自發運轉,一層肉眼無法察覺的赤色罡氣瞬間覆蓋在他的體表。
保鏢那股凌厲的煞氣撞在林夜身前三尺處,宛如泥牛入海,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反倒是一股至剛至陽的反震之力,順着空氣狠狠撞在保鏢的胸口。
「唔!」
保鏢悶哼一聲,魁梧的身軀猛地搖晃了兩下,連續倒退三步才勉強站穩。
他捂着胸口,滿臉駭然地看着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年輕人,眼底深處湧現出濃濃的忌憚。
僅僅憑藉外放的氣息,連手都沒動,就震退了一名內家拳宗師!
「阿彪,退下。不得對林老闆無禮。」
中山裝老者用手杖輕輕頓了頓地面,出言喝止了還要上前的保鏢。
他看向林夜的目光中,多了一分毫不掩飾的讚賞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