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來到車廂最後一排的長座椅前。
座位堪堪夠坐下三人。
王胖子癱坐在最右側靠窗的位置,死死閉着眼睛,嘴裏無聲地念誦着不知從哪聽來的《大悲咒》。
冷月在林夜的左側落座。
她剛一坐下,便伸出修長的左手,將林夜放在膝蓋上的手掌牢牢覆蓋住。
一股精純的旱魃陰氣順着肌膚相貼之處,如水銀瀉地般包裹住林夜的全身。
這股氣息並不刺骨,帶着曼珠沙華的清冷香氣,完美掩蓋了林夜那宛如黑夜火炬般的純陽之氣。
霜星看了看已經被佔滿的座位,異色瞳滴溜溜一轉。
小丫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,直接走到林夜身前,毫不客氣地轉過身,一屁股跨坐在了林夜的大腿上。
「座位不夠了,霜星只能委屈一下,坐姐夫哥哥腿上了。」
她嘴裏說着委屈,雙手卻像兩條靈蛇,緊緊摟住林夜的脖頸。
那張精緻如瓷娃娃般的小臉順勢埋進林夜的頸窩,粉嫩的鼻尖貼着他跳動的頸動脈,深深吸了一口。
林夜身形一僵。
這車廂內的氣氛本該恐怖壓抑到了極點。
周圍滿是滴水的怨靈,司機是個連臉都看不清的怪物。
此時此刻,他卻被迫體驗着另一種讓人理智瀕臨崩潰的折磨。
大腿上壓着一隻軟糯嬌小的變異白僵。
霜星那洛麗塔裙襬下毫無遮擋的白嫩雙腿,正隨着公交車的顛簸,在他的膝蓋上不安分地磨蹭。
左手被一位身材火辣、氣場冷豔的千年紅犼緊緊握在掌心。
冷月的指腹帶着微涼的觸感,時不時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,安撫着他緊繃的神經。
「老實點,別亂動。」林夜壓低聲音,在霜星耳邊警告。
霜星吐了吐小舌頭,將身子縮得更緊了些。
一雙眼睛卻通過林夜的肩膀,死死盯着前方那些散發着誘人「食物」香氣的水鬼。
「嘎吱!」
車門重重關上。
公交車發出一聲野獸瀕死前的喘息,緩緩駛離了站臺。
車窗外的大霧愈發濃重,像是白色的牆壁,將車廂與外界徹底隔絕。
路燈的光芒消失了,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。
車速並不快,車廂內的顛簸卻異常劇烈。
底盤下時不時傳來骨骼被碾碎的脆響,也不知這輛鬼車究竟行駛在一條怎樣的幽冥之路上。
時間在這逼仄的空間裏彷彿失去了意義。
突然。
坐在林夜正前方單人座上的那個「乘客」,動了。
那是一個穿着發黃白色雨衣的身影。
它的肩膀開始僵硬地聳動,彷彿生鏽的齒輪在強行運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