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舊的404路公交車在濃霧中瘋狂疾馳。
車廂底盤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看上去隨時都會散架。
車窗外,枉死城的黑色輪廓被翻滾的血色霧障徹底吞沒。
那種如芒在背的恐怖死氣終於漸漸散去。
林夜仰面躺在冰冷且佈滿水漬的鋁合金地板上。
胸膛劇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。
冷月那具曼妙高挑的嬌軀嚴絲合縫地壓在他的身上,銀白色的長髮如同一張柔軟的網,將他的視線盡數屏蔽。
隔着單薄的衣料,那種驚心動魄的柔軟與驚人的彈性清晰地傳遞到林夜的神經末梢。
冰涼的體溫壓制着他體內因爲劇烈運動而沸騰的純陽氣血。
兩人靠得太近,冷月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他的頸窩處,帶起一陣細密的酥癢。
這等軟玉溫香在懷,換做平時,林夜高低得順勢揩點油。
眼下剛逃出鬼門關,神經還處於高度緊繃狀態,他實在沒那個閒情逸致。
遵從着「節制」的原則,林夜雙手按住冷月纖細的腰肢,正準備發力將她扶起。
冷月卻先一步有了動作。
她單手撐着生鏽的座椅支架,借力利落地站起身。
那件黑色的長款風衣在起身的瞬間劃過一道優雅的弧度,遮住了那雙足以讓人犯罪的絕美長腿。
她垂下眼簾,隨即將耳畔散亂的銀髮挽至腦後,恢復了往日那副高冷不可侵犯的女王姿態。
「多謝官人出手相救。」
冷月聲線清冽,伸出白皙的玉手,將林夜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你要是被那觸手拖走,我這軟飯找誰喫去?」
林夜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,隨口調侃了一句。
一旁的王胖子還癱坐在過道上。
他雙手死死抱着那把用外套裹成糉子的凶煞剔骨刀,嘴裏唸唸有詞,儼然把這把殺豬刀當成了絕世法寶。
「夜子,咱們這算是活下來了吧?」
胖子嚥了口唾沫,聲音還在發抖。
「一半一半吧。」
林夜深吸一口氣,視線越過幾排空蕩蕩的座椅,投向車廂最前方的駕駛座。
窗外的血色濃霧已經完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沉屍水庫附近那種慘白色的尋常水霧。
這輛幽靈公交,已經成功駛出了冥府的碎片殘域,重新回到了陰陽交界的夾縫之中。
但麻煩並未徹底解除。
林夜可沒忘記,他們今晚登上這輛鬼車的初衷,是爲了解除林小小脖子上的替死鬼印記。
公交車行駛的速度開始逐漸放緩。
那個一直宛如死物般僵坐在駕駛位上的臃腫身影,此刻發生了異動。
「咔……咔咔……」
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扭動聲,在死寂的車廂內迴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