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南郊,深水區的迷霧深處。
明月號豪華遊輪的大廳內,氣氛伴隨着最後一件拍品的登場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聚光燈的冷白光束打在拍賣臺中央。
一輛不知用何種陳年老木打造的推車上,靜靜放置着一個半人高的黑泥陶罐。
陶罐表面粗糙不堪,糊滿了一層厚厚的暗褐色物質。
罐口被一張張畫滿猩紅符文的黑色符紙交叉封死。
沒有風,那些黑色符紙的邊緣卻在微微顫動,隱隱傳出類似於無數指甲刮擦內壁的刺耳聲響。
一股濃郁的屍臭味,混合著地下暗河的腥腐氣,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瞬間漫過整個會場。
二樓八號包廂內。
林夜在那陶罐出現的剎那,雙眼猛地眯起。
純陽道體對這等邪祟之物的感知最爲敏銳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氣血本能的抗拒與躁動。
這股味道,這等惡毒的黑色符文。
陰山派!
那晚他剛隔空用雷火劈死了一個陰山派的乾癟老頭。
今晚在這遊輪的壓軸拍品上,竟然再次撞見了這幫專喫死人飯的邪修手筆。
「諸位貴客,且看仔細了。」
高臺之上,掌錘人鬼手七發出兩聲夜梟般的怪笑。
他那隻僅剩的右眼裏,跳動着一抹常人難以察覺的狂熱與瘋狂。
「此乃壓軸至寶——【玄陰百鬼樽】!」
「這陶罐中,封印着一尊尚未成型的鬼王之胎。只要輔以大量的活人精血供養,不出七日,便能煉化出一尊言聽計從的絕世鬼王!起拍價,五千萬!」
鬼手七的這番介紹,頓時讓大廳內的衆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一尊言聽計從的鬼王?
在這個妖魔橫行的亂世,若能擁有一尊鬼王作爲保鏢,那簡直等於多了一塊免死金牌。
不少利慾薰心的世家代表和富商,眼中紛紛爆發出貪婪的光芒。
「一羣蠢貨。」
林夜坐在真皮沙發上,冷冷地吐出四個字。
冷月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溫水,深紅色的眸子通過玻璃幕牆,帶着一絲憐憫俯視着下方那些蠢蠢欲動的凡人。
「此罐之內,毫無半點鬼王之胎的生機,滿滿當當,全是被折磨致死的厲鬼怨念。」
「一旦撕開封條,這船上的所有人,都會淪爲那些怨魂的血食。」
冷月一語道破天機。
林夜捏緊了拳頭。
陰山派這幫瘋子,分明是昨夜吃了大虧,不知從哪打聽到江州今晚有這場富豪雲集的遊輪拍賣會,故意設下這個死局。
他們想要用這滿船非富即貴的活人精血作爲祭品,在此地佈下一個屠殺的血陣!
視網膜上微光瘋狂閃爍,系統那帶有幾分戰意昂揚的金屬音,在腦海中清脆奏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