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稠得化不開,江州城東郊外的荒地被一層厚重的黑色霧障死死籠罩。
幾輛未懸掛牌照的黑色裝甲車,停在通往古廟的土路外圍。
車前大燈射出刺目的光柱,打在前方那片翻滾的黑霧上,光線當即被吞噬殆盡,照不進半分。
林夜推開副駕駛的車門,軍靴踩在沾滿露水的泥濘地面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反手關上車門,擡頭打量着前方那座只露出殘破飛檐的古廟建築。
風水羅盤在揹包裏瘋狂震動,指針胡亂跳躍,指向完全錯亂。
此地的地脈陰氣被某種外力強行扭曲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吸盤,將方圓數十里的死氣全數倒灌進這座古廟的地基之中。
楚紅顏穿着緊身的高分子納米作戰服,腰間掛着雙槍,快步走到林夜身側。
她手中握着一臺軍用強光手電,光暈照亮了她緊繃的下頜線。
「林先生,天網衛星的紅外熱成像顯示,古廟外圍佈置了三層毒障,我們派進去的兩架微型無人機剛飛進大門,信號源當場切斷。」
楚紅顏壓低嗓音,眉宇間透着深深的忌憚。
林夜從戰術口袋裏摸出兩張清心避瘴符,食指與中指夾住符紙,手腕輕抖,符紙迎風自燃。
「這等強度的怨氣毒障,靠電子設備探不進去。」
林夜將燃燒的灰燼扔在腳下,火光驅散了周遭數尺內的黑霧。
「你們九局的人守住所有下山信道,拉起警戒線,拉開保險栓。今晚從這霧裏跑出來的任何活物,格殺勿論。」
楚紅顏重重點頭,轉身對着身後的特勤幹員打出戰術手勢。
幹員們迅速散開,重型符文步槍架設在掩體之後,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古廟入口。
林夜回頭看了王胖子一眼。
胖子會意,將那把裹着舊外套的凶煞剔骨刀死死抱在懷裏,找了個隱蔽的樹墩子蹲下。
他深知自己這身肥肉進去就是送菜,留在外面給楚紅顏當聯繫員纔是最明智的選擇。
「娘子,霜星。幹活了。」
林夜拍了拍背後的鎮魂銅錢劍,邁開長腿,孤身踏入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毒障之中。
冷月一襲黑色修身旗袍,外罩長款風衣,步伐輕盈地跟在林夜左側。
旱魃特有的極寒屍氣化作一層無形的堅壁,將那些試圖靠近的毒霧強行排開。
霜星手提幽藍色的骨刀,在林夜右側蹦蹦跳跳。
小丫頭對這些腥臭的霧氣頗爲嫌棄,時不時用手扇着鼻子,異色瞳裏滿是覓食的兇光。
三人剛穿過古廟外圍坍塌的石牌坊。
一陣激烈的打鬥聲伴隨着刺耳的破空聲,從左側的廢棄禪院裏傳出。
「妖邪受死!」
一聲夾雜着憤怒與虛弱的暴喝聲響起。
這聲音分外耳熟。
林夜停下腳步,側耳傾聽。
這分明是那個在白事鋪裏鬧事的傲嬌劍客,陸家大少爺陸長風。
他調轉方向,帶着兩名女殭屍悄無聲息地摸向那處禪院。
坍塌的禪院圍牆後,火光四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