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大廳另一側的自助餐檯前,刀叉碰撞聲與咀嚼聲不絕於耳。
阿幼古毫無形象地霸佔着一整張長條餐桌,平坦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。
面前的骨瓷餐盤裏堆滿了波士頓龍蝦鉗、M9和牛切片以及五顏六色的法式馬卡龍。
她左手抓着一隻肥大的蝦鉗,右手用銀色小勺挖起一坨黑乎乎的魚子醬塞進嘴裏,嚼了兩下,立馬嫌棄地撇起嘴。
「城裏人真不挑食,這黑魚籽鹹得發苦,咬破了軟綿綿的,連我養的黑甲毒蟲一半的脆勁兒都趕不上。」
阿幼古把勺子扔回盤裏,脖子上的苗疆銀項圈隨着她搖頭的動作叮噹作響。
霜星端着一個高腳玻璃杯,裏面裝滿冰塊與鮮紅色的西瓜汁。
小丫頭光着腳丫踩在真皮座椅上,咬着吸管吸得呼嚕作響。
「你懂甚麼,這叫高級食材。」
霜星吐出吸管,藍紅異色的雙眸透着腹黑的狡黠。
「你要是喫不慣,把那盤紅色的生肉讓給我,我加點冰塊凍一凍,勉強能當宵夜。」
「做夢!本姑娘的飯量大着呢,喫不完我打包帶走喂蠱蟲!」
阿幼古護食般地用雙臂圈住餐盤,毫不客氣地回瞪過去。
林夜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裏,倚靠着旁邊的一根大理石羅馬柱,看着這兩個丫頭鬥嘴,笑了笑。
高檔晚宴的虛僞與客套,全被這兩個喫貨衝散得乾乾淨淨。
一陣高跟鞋踩在光潔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聲響,自後方傳來。
林夜轉過頭。
一名身穿月白色修身晚禮服的年輕女子,正提着裙襬緩步走近。
她容貌生得極美,五官溫婉,眉眼間透着大家閨秀的端莊。
大病初癒,她的臉頰尚帶幾分虛弱的蒼白,走動間卻儀態萬方。
這便是宋振國的掌上明珠,那位被陰山派下了鎖魂釘的宋家千金,宋若冰。
她獨自一人前來,雙手端着一個紫黑色的扁平錦盒。
宋若冰在林夜身前兩步外站定,微微欠身,行了一個鄭重的古禮。
「林先生,前幾日若冰命懸一線,多虧先生出手拔除死咒,爺爺備下的重金是宋家的心意,這份薄禮,是若冰自己的一點感激。」
她聲線柔和,水潤的雙眸悄悄打量着眼前這個挺拔英俊的年輕男人。
江州上流圈子裏的公子哥她見得多,全靠金錢與名牌堆砌出來的傲氣。
眼前這男人卻透着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,隨隨便便往那裏一站,便能壓住全場的浮華。
林夜站直身軀,視線落在那個紫黑色的錦盒上。
「拿人錢財,替人消災,宋小姐大病初癒,理應在家中靜養。」
林夜語氣平淡,沒有去接那個錦盒。
宋若冰臉頰泛起一抹微紅。
她大着膽子向前邁出半步,主動掀開錦盒的搭扣。
「先生通天手段,尋常黃白之物難入法眼,這是宋家旗下拍賣行半年前從西南邊境收來的一件奇物。」
「鑑定師翻遍古籍也查不出這究竟是何草木,它常年散發着一股異香,靠近時會讓人渾身發冷。我想,先生或許用得上。」
錦盒打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