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。」
雷二爺吐出這八個字,語氣裏透着一股鐵板釘釘的篤定。
大壯和耗子同時愣住了,兩人面面相覷。
啞巴也擡起頭,滿臉疑惑地看着自家老大。
雷二爺將手電筒的光束按滅,房間重新陷入純粹的黑暗。
「今天傍晚在一樓的大廳,那個年輕人把戰術揹包放在椅子上的時候。我聽見了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。」
雷二爺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幽深。
「我雷老二在地下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,青銅器撞擊的動靜,我閉着耳朵都能聽出來。」
「那不是尋常的黃銅,那是摻了極陰寒鐵的西周老青銅纔會發出的聲音。」
他握緊了拳頭,指節咔咔作響。
「他們進山,直奔這老鴉嶺而來,手裏又帶着青銅盒,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。」
「那盒子裏裝的,絕對就是我們要找的周天子鎮歲鑰。」
大壯聽到這裏,一雙牛眼裏頓時爆出兩團兇殘的血絲。
他從條凳上站起身,一把抓起那支擦拭得鋥亮的雙管土火銃,「咔噠」一聲掰開擊錘。
「二爺,既然東西在他們手裏,那還等甚麼?咱們兄弟四個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,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」
「趁着夜黑風高,摸進他們房裏,幾發散彈打過去,管他甚麼高人,全給打成馬蜂窩。把東西搶過來,咱們連夜進山!」
大壯的提議充滿了亡命徒的狠辣。
在深山老林裏殺人越貨,對他們這幫土夫子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。
大霧封山,荒郊野嶺,死了幾個外地人,連個收屍的都找不到。
「搶?」
黑暗中,雷二爺站起身,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抽在大壯的後腦勺上。
這一下力道極大,抽得大壯龐大的身軀一個趔趄,手裏的土銃險些脫手掉在地上。
「啪!」
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響亮。
「你脖子上頂着的是個起夜用的夜壺嗎!」
雷二爺壓着嗓子,語氣裏透出無法抑制的暴怒與極度的恐懼。
「搶他的東西?你知不知道隔壁住着的到底是個甚麼存在!」
大壯捂着後腦勺,委屈地站在原地,不敢頂嘴。
雷二爺重新坐回牀沿,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回想起傍晚時分在一樓大廳經歷的那一場無形交鋒,至今心有餘悸。
後背上的冷汗再次滲了出來,將貼身的襯衣徹底打溼。
「傍晚在大廳,那個穿着黑衣服的女人,她連頭都沒有回,僅僅是用一根手指,在那隻粗瓷茶杯的杯壁上彈了一下。」
雷二爺的聲線開始發顫。
「就那麼一下,茶杯裂開一道縫,一股寒氣貼着地皮直接掃了過來。」
「那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內力。我雷家祖上也是修習過閭山派外圍法術的,我丹田裏那點微末的真氣,在那股寒氣面前當場凝固,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