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黑色的重型越野車碾過江州老城區坑窪的柏油路面。
車輪帶起一灘渾濁的積水,穩穩停在太平老街的巷子口。
正午的日頭掛在天上,陽光把青石板路烤得發燙。
林夜推開駕駛室的車門,軍靴踩在地面上。
他拔下車鑰匙,順手從兜裏摸出一根香菸咬在嘴裏。
指尖純陽火光微閃,菸頭當即亮起一點紅芒。
他深吸一口,灰白色的煙霧在秋日的陽光下筆直上升。
連日來在苗疆十萬大山裏積攢的疲憊與土腥味,隨之吐得乾乾淨淨。
太平老街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市井模樣。
林氏白事鋪寬敞的玻璃雙開門折射着刺目的亮光。
店內前廳的承重牆被幾根漆黑的工字鋼取代,空間開闊明亮。
大理石地面擦得一塵不染,幾排做工考究的紙紮人規規矩矩地碼放在角落的陰影處,透着一股極簡冷硬的工業風。
「總算到家了,那破山溝裏的蟲子差點沒把我生吞了。」
阿幼古推開車門跳了下來。
她那件黑色的露臍短袖沾滿灰塵,脖子上的苗疆銀環碰撞出疲憊的聲響。
這苗疆少女壓根不管甚麼形象,走到店門口的臺階上,直接一屁股坐下,揉着痠痛的小腿肚子大聲抱怨。
「林大掌櫃,這趟出差算嚴重超時加班,你今天高低得請我喫頓頂配的麻辣火鍋,多加兩份毛肚。」
林夜走到車尾,拉開後備箱的尾門。
「喫火鍋沒問題,先把活兒幹完。」
他單手拎起那個沉重的鉛封鐵箱,轉身扔向阿幼古腳邊。
「把這東西搬進地下靜室。」
鐵箱落地,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音。
這箱子裏裝着從萬蠱魔窟帶出來的西周不化骨。
箱體表面凝結着一層厚厚的白霜。
周遭的空氣在觸及鐵箱的瞬間,溫度直線跌破冰點。
霜星從越野車後座探出腦袋。
小丫頭身上套着寬大的卡通睡裙,一頭銀藍交織的雙馬尾亂蓬蓬的。
她光着腳丫踩在水泥地上。
那隻異色瞳死死盯着那個鉛封鐵箱,嘴角掛着一絲晶瑩的口水。
「好香的糖果味,姐夫哥哥,霜星現在可以開飯了嗎?」
她粉嫩的鼻翼快速翕動,喉嚨裏發出急促的吞嚥聲。
林夜走上前,大掌按在小丫頭毛茸茸的腦袋上用力揉了兩下。
「急甚麼,等我配好藥材,熬去了煞氣,全是你的。」
冷月最後走下車。
銀白色的長髮被一根陰沉木簪高高挽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