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……咔咔……」
詭異的紙張摺疊聲在死寂的客廳裏迴盪。
那四個穿着紅綠壽衣的紙紮童男女,邁着僵硬且詭異的步伐,一步步朝坐在陣法中央的趙雪逼近。
它們臉上的顏料因爲沾染了陰氣,開始大面積暈染。
原本畫上去的慘白笑臉扭曲變形。
眼角滲出的暗紅色液體順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,發出「吧嗒、吧嗒」的微響。
空氣中那股劣質香灰混合著死水發黴的味道,濃烈到了讓人作嘔的地步。
「別過來!滾開啊!」
趙雪雙腿止不住地打顫。
一個紙紮童子率先走到那一圈硃砂糯米劃出的紅線前。
它那隻完全由硬紙板剪成的手臂直直地探了進去,試圖抓住趙雪的腳踝。
「呲啦!」
就在紙手越過紅線的剎那,地上那些看似普通的陳年糯米突然爆起一團刺目的火星。
純正的陽氣順着陣法的邊緣炸開,直接將那隻紙手燒成了黑灰。
紙人發出了一聲怪叫,身體觸電般後退了兩步。
林夜看着滿地的紙灰,嗤笑了一聲:「就這點道行,也敢出來鬧事?」
冷月站在林夜身後,暗金色的眼眸冷冷掃過那四個紙人。
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只是纖細的手指微微一攏。
空氣中游離的幾縷陰氣瞬間被她直接掐斷。
對她這種已經踏入旱魃境界的極道兇物而言。
眼前這種連實體都沒有凝聚完全的低級陰靈,跟地溝裏的蟲子沒有任何區別。
如果不是林夜有令在先,她只需要釋放出一絲紅蓮業火的本源氣息,就能把這屋子裏的所有邪祟連同那破爛音箱一起燒成虛無。
「叮咚。客戶拒絕簽收,啓動強制送達進程。」
碎裂的智能音箱裏,再次傳出那個機械、扭曲的女聲。
這一次,聲音裏褪去了僞裝的客套。
話音剛落,客廳頂部的吊燈突然發出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燈泡齊刷刷炸裂。
玻璃碎屑像冰雹一樣砸向地面,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緊接着,異變突生。
原本乾燥的木地板縫隙裏,開始瘋狂地往外滲出黑色的渾水。
水流的速度快得驚人,短短几秒鐘就漫過了腳踝。
這水裏帶着刺骨的寒意,表面還漂浮着一層黏膩物,像是下水道里淤積了幾個月的油脂,又夾雜着大團大團脫落的黑色長髮。
趙雪尖叫起來,因爲那黑水已經漫進了三才鎖煞陣裏,冰冷的液體正在浸透她的高跟鞋。
「林老闆!水!水湧進來了!」
「閉嘴,坐好別動,那是陰氣製造的幻象,又叫鬼遮眼。」
「你只要不離開那個圈,水就淹不死你,真要跑出去,你馬上就會被拉進浴缸裏溺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