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車上出來的姜玲,完全沒有了平日裏在鏡頭前那種從容大方、膽大包天的模樣。
她臉色慘白如紙,一頭波浪捲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。
手裏還死死拽着一個年輕男人的胳膊,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那人拖進了白事鋪的大門。
那年輕男人是她的御用攝像師,小陳。
小陳此刻的狀態極度糟糕。
他雙眼翻白,嘴脣烏青,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着。
喉嚨裏發出類似於瀕死般的「咯咯」聲。
「林大師!林老闆!救命!快救救小陳!」
姜玲一衝進大廳,腿一軟,直接跌跪在地毯上。
她顧不上自己被弄髒的衣服,死死抱住林夜的大腿,仰起頭,眼淚混着雨水往下掉,聲音裏帶着濃烈的恐懼和崩潰。
冷月眉頭微皺,上前一步,就想將這個敢觸碰林夜的女人踢飛。
林夜擡手製止了冷月,目光落在那個叫小陳的攝像師身上。
「先別哭。」
林夜的聲音沉穩而有力,瞬間讓姜玲恐慌的情緒安定了幾分。
「把他的領子拉開。」
姜玲哆嗦着手,一把扯開了小陳沖鋒衣的拉鍊,露出裏面已經被冷汗浸透的灰色T恤。
林夜走到小陳面前,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瞬間撲面而來。
這種寒氣和霜星那種純粹的極道冰寒不同。
它帶着一股土腥味和屍臭味。
林夜伸出兩根手指,搭在小陳頸側的頸動脈上。
脈象已經非常微弱了,而且每隔三秒,就會出現一次詭異的停頓,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血管裏死死掐住了血液的流動。
「胖子,把我的針包拿來。」
林夜頭也不回地喊道。
兩秒鐘後,王胖子將一個牛皮製成的針包遞到了林夜手裏。
林夜抽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,在旁邊燃着的長明燈燈芯上快速過了一下火。
然後毫不猶豫地刺入小陳後頸處的【大椎穴】。
「滋!」
銀針刺入皮肉的瞬間,發出了一種水滴落入滾油般的聲響。
小陳突然痙攣了一下,緊閉的嘴巴張開,吐出一口濃黑色的黏液。
那黏液落在光潔的木地板上,像活物一樣蠕動了兩下,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,像是某種被燒焦的棉布。
林夜迅速拔出銀針。
原本雪亮的銀針,此刻已經變得漆黑如墨。
針尖處還附着一層詭異的紅色粉末。
而在小陳後頸大椎穴的位置,隨着黑血的排出,一個印記緩緩浮現出來。
那是一個紫黑色的掌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