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既出,掀起狂瀾倒卷。
赤面鬼王只覺得心神一暗,恍惚間便回到了軀殼之中。
雖然元神沒有半點受損,可他仍被嚇的手腳冰涼。
看向三人背影,任憑身旁二妖追問,訥訥說不出半個字。
陸源卻不理他,並二郎神哪吒回了營寨,各點兵將,細數一番。
這夥妖魔終究是些烏合之衆,即使有佛寶相助,也難破天兵戰陣。
天地運色四魔女也通攝魂之術,雖然不及佛寶,但也有法應對。
更兼佛寶不是衝他們而來,撐起結界,便護了天兵周全。
三人在天上鬥得你來我往,沒個定數,山中諸位天兵天將卻得了個斬首千計的大勝。
到大營聚首,滿座皆是一副喜色。
三妖受創不輕,一時半會難以施展全力,三人修的都是中正平和的養炁功夫,休整起來不過半日。
這也是他們之前定下的計策,與三妖糾纏。剿滅其手下部衆,結天羅地網陣斷其退路,以逸待勞。
這是最穩妥的方法,畢竟哪吒和二郎神有風火雙輪,陸源有縮地成寸,對方就算祭出佛寶,他們也可進退自如。
哪怕形勢再危急,陸源也可將他們收入袖中,退出戰圈。
只不過這個計劃眼下可以稍稍改變。
營帳內燭火噼啪輕響,哪吒悠然踱步,在沙盤前轉圈,甲冑鱗片隨動作泠泠作響,活像只抖翎的孔雀。他刻意將斬妖劍往案頭一橫,發出叮噹脆響,偏要引得帳中諸將側目。
陸源執盞啜了口仙茶,餘光瞥見少年神將繃得筆直的脊背,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。
哪吒就差把快來問我破解之法寫在臉上了。
他屈指叩了叩檀木帥案,對着凝神推演陣圖的二郎神提醒道:「兄長且看這三壇海會大神——」
話音未落,案角鎏金狻猊香爐竄起三尺青煙,恰掩住哪吒倏然頓住的腳步。
「陸源端的會揣摩人心!「少年清亮嗓音破煙而出,哪吒反手將案上繡球往臂彎一裹,一副成竹在胸相。
二郎神哪還不知哪吒心思,也爲其搭臺,佯作恭維狀:「那請賢弟說明解法,也好讓我等定了心神。」
哪吒嘿然一笑,「兄長可知我佛如來?」
陸源和二郎神對視一眼,不知他葫蘆裏賣的是甚麼藥。
這三界衆生,有幾個不認識如來的?
哪吒不再賣關子,沉聲道:「二位兄弟且聽我細細說來。
我佛如來成佛之前,有三世身。其一爲王子薩埵,其二爲快目王,其三爲屍毗王。
王子薩埵見一虎生七子,久無進食,心知母將噬子,遂發慈悲心以身飼虎。此爲捨身護生,無我利他。
快目王乃是一方國王,天生慧眼,仁慈治世,素有賢名。敵國之王欲吞併,派遣一盲人前來求眼,快目王舍眼佈施,平等無別,以天眼換慧眼。
屍毗王總管萬里,有大慈悲心。一日帝釋天欲試其心性,變雄鷹驅趕鴿子飛至屍毗王面前,屍毗王割肉喂鷹,破除身見我執,舍形器之軀得究竟解脫。」
二郎神不明就裏,怎麼說破解之法,還牽扯到了如來佛祖的身上。
哪吒當初割肉還母,剔骨還父,一點魂靈到西天,受如來佛祖點化,重修人身。莫不是見那佛寶勢強,要請佛祖出手?
陸源卻心頭恍然,其他兩節他還未有所感,快眼王舍眼佈施的一節倒是讓他有所明悟。
那金睛百眼鬼能看破他的海市蜃樓神通,和佛教天眼看破虛妄之說不謀而合。
二郎神射破金睛百眼鬼周身百眼,他卻能再生百瞳,說明他那百眼不過唬人,他真正的本事是系在那金睛之上,或者說是天眼。